“不都叫‘甲方爸爸’嘛?”孙佳宝张大嘴巴。

    “我知道,可是,”沈小姜放下包包,俏皮而精怪的挑了一下眉毛,“他们求我修复初始程序的时候,都叫我祖宗,我要是叫他们爸爸,那不是乱了辈分嘛,不好,不好。”

    认清面前是一尊怎样的大佛后,孙佳宝差点一口气背过去。

    忽然,孙佳宝纳闷,“你为万宁电子出差,回来都没人接你吗?他们也太不像话了吧。”

    “没有,不怪他们,我事情忙完,就提前回来了,他们要去什么什么地方玩,太晒太麻烦了,我不高兴去。”沈小姜说的云淡风轻。

    孙佳宝气得嘴角抽抽,“苍天呐,公费旅游耶,不去你不亏啊?”

    “这有什么亏的,我只想早点回家。”

    孙佳宝在心里默念大悲咒,除了无言以对,还是无言以对。

    沈小姜和万宁电子签了实习合同,白舒华一个高兴,同意和南城大学进行长达三年的产学研合作。

    校方本就鼓励学生积极实习,加上产学研合作,校长一个高兴,直接免了沈小姜的所有考试,如果实习和上课冲突,她可以弹性调整自己的时间,学校方面给她充分的自我支配权。

    孙佳宝爸妈比较迷信,家里很多地方为了讲究风水,弄得花里胡哨。

    乍一眼看过去,宛如掉进了暴发户的盘丝洞。

    家宴家宴,就是在家里吃饭。

    看着乌泱泱一片后,沈小姜垮着一张脸:“说好只有一桌,说好人不多的呢?”

    孙佳宝挽着沈小姜,疯狂眨眼示好:“我真不知道,我爸妈竟然叫了这么多人啊。薛瑞,真的薛瑞啦!”

    沈小姜脸色更垮了,一手推开孙佳宝,一手对她竖中指。

    “哎哟,这是小姜吗,外面冷,快进屋坐。”来人是孙佳宝的妈妈陈芳如,她特别喜欢沈小姜,要不是因为生肖冲突,她早就认沈小姜做干女儿了。

    “好的,阿姨。”

    沈小姜立刻放下两只手,任由孙佳宝紧紧挽住。

    孙佳宝得了便宜还卖乖,摇头晃脑,边做鬼脸,边用唇语说:“好的,阿姨”。

    沈小姜白了她一眼,便不再说话。

    玻璃电动门缓缓打开,迎面走过来两个西装革履的男人,锁着眉心低声交谈。

    沈小姜无心偷听,但那两人的声音实在是太大了,每一个字像是装了扩音器的大鼓,几乎把她的耳膜震碎。

    就好像,故意说给她听得一样。

    “不是吧,‘大人物’要来?”

    “我刚刚也是听别人说的,上次那个并购案,她对我很有意见,我今天还是早点站在门口接驾比较好。”

    “‘接驾’这个词用的好,你看没看新闻,‘大人物’前段时间盘的地开始动工了,我们要不要随点小礼?”

    “你知道她喜欢什么,就随礼。”

    “总不能什么都不送吧?”

    “等会儿跟其他人商量商量,对了,那块地在哪里?”

    “嘶我还真给忘了,反正是个小地方,靠海好像。”

    沈小姜看着两人渐行渐远的背影,略有些愣怔。

    “怎么了,认识啊?”孙佳宝伸出手掌,在沈小姜面前晃了两下。

    “不认识。”沈小姜笑得不咸不淡。

    “走吧,看样子今天晚上三桌人,我们坐最后面那一桌吧,不然,一会儿又该被我爸cue了。”孙佳宝说完,就拉着沈小姜走向人稍微少点的桌子。

    沈小姜也正有此意。

    “你好,请问”一个留着平头的男人凑上来,“您是沈小姜吗?”

    孙佳宝的视线,在男人和沈小姜身上逡巡。

    沈小姜对这人没印象:“嗯,你是?”

    男人皮肤哟黑,笑起来,脸上油光泛滥,褶皱加深,“你好,我是中德科技的,上次在洛杉矶数控博览会上和您有过一面之缘,您对数控程序的观点深入浅出,我受益匪浅,不知道您有没有兴趣,来咱们公司做企业培训?”

    男人一看就比沈小姜大很多,还尊称她“您”,让沈小姜听着浑身起鸡皮疙瘩。

    他恭恭敬敬的递上自己的名片,表情诚恳。

    做企业培训等于接私活,沈小姜自然不会,但表面上还是装的客客气气。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

    似乎,来了很多人。

    刚刚递名片的男人对沈小姜点头后,拔腿迅速朝人群移动。

    边跑,边不忘跟朋友说:“还喝什么喝,陈会长来了!”

    陈会长?

    缓缓打开的玻璃门带进一阵寒冷的风,肆意,高傲。

    明明还是九月的天,那股风阴恻恻的,席卷之处,皆作寒冰。

    风吹开沈小姜的发丝,她没有在乎,抬起的手,却压在黑框眼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