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纳闷了,怎么见你一面这么难?”孙佳宝急了,“怎么滴,没有充足的理由,还不能见了?”

    沈小姜能想象到,对方在手机那头的神色。

    窗户的百叶帘卷了起来,外头的阳光斜斜的照进来,在经过办公室里竖着的木质装饰条时,形成一个个注满扬尘的光柱。

    日常工作对于沈小姜来说,已经非常游刃有余,敲完代码,甚至不用电脑推算计算结果,她就能知道自己的程序是不是能够通过。

    她弯弯嘴角,露出了一个自信的笑容。

    “你刚说什么?”她问道。

    手机那头的孙佳宝,情绪波动的厉害,直接口吐芬芳:“生大姜!¥&¥……”

    沈小姜提了提鼻梁上架着的黑框眼镜,笑道:“嘿,你怎么还骂人呢。”

    “给句痛快话,见还是不见?”孙佳宝的声音提高了很多。

    手机放在桌子上,产生了很强烈的共振。

    沈小姜一边看电脑上一分钟几十行的数据,一边敷衍道:“见,见,见,当然要见你”

    她的办公桌正对着办公室的门,门是雾面磨砂的。

    里面看不清外面,外面也看不清里面。

    但靠近时,还是能听见少许声音。

    话音刚落,办公室的门就被推开,高高瘦瘦的女人穿着水粉色的绣花旗袍,染着一身木质花香,袅袅婷婷的出现在门口。

    “哟,我们沈总,要见谁啊?”她说。

    女人的嗓音浅淡,带着薄薄凉意的同时,又不失成熟女性的温存与柔和。

    像是上好的陈年佳酿,在不大的空间里肆意的弥散开来,醉人的很。

    沈小姜猛地抬眼,看着门口的“旗袍美人”,好半天说不出话来。

    陈谊有段时间不穿旗袍了,而且,今天身上这件,是沈小姜没见过的款式。

    很淡很淡的水粉色晕染,不会太艳俗,也完全不沉闷,每一道染边都饱和的恰到好处。

    旗袍周身坠着无数小巧精致的银白色绣花。

    也许是衣料的匠心独运,这花朵在不同的光线里,呈现不一样的色泽。

    陈谊拿着国风的小拎包,一扭一扭的穿过斜切的光柱。

    小小的银白色花朵,随着她的动作变得灵动。

    时隐时现,时暗时明。

    陈谊的旗袍大多是深色的,即便上面绣着花纹,也大多是不太看得出来的暗纹样式。

    今天的花朵,过分明丽,也过分俏皮。

    衬得她腮若桃红,肤若凝脂,美的天上有,地下无。

    如果美丽能杀人,那沈小姜已经死过很多回了。

    陈谊亚麻色的卷发,一半垂于胸前,一半披在身后。

    走起路来,有发丝被吹起,伴随她的缓缓抬眸,沈小姜竟以为自己一秒入江南。

    陈谊的眼尾噙着笑意,斜阳照上去,宛如荡漾的一抹娇滴春色。

    红唇轻启,雪白的牙齿露出几颗,一笑,便是那江南水乡里,红杏枝头的一支春欲燃。

    不消几步,陈谊就走到了沈小姜的办公桌前。

    她的笑容像暖泉,轻轻浅浅,却有着迷惑人心的勾人魔性。

    环视了一下沈小姜的办公桌,陈谊的双手撑在桌沿,挑了挑左边的柳叶眉,迷离着双眼问:“嗯?”

    沈小姜的手抖了一下,咽了咽喉咙,僵硬的像块木头。

    “生姜,你身边还有别人吗?”孙佳宝的声音从桌面上的手机里传来。

    陈谊不看手机,一双迷人的凤眸直白的盯着沈小姜。

    沈小姜刚想拿起手机,却被陈谊用手指压着屏幕。

    “生姜!生姜!”孙佳宝的声音忽大忽小,“生姜,你到底在没在听啊?”

    “啊?”沈小姜快速眨眼,“啊,我在听。”

    “你的声音怎么空空的?”孙佳宝还不知道陈谊的到来,依旧若无其事。

    沈小姜:“我开了扬声。”

    “你竟然开了扬声,那有谁在吗?”

    “嗯。”

    “谁啊?”

    “你小姨。”

    孙佳宝:“”

    手机里沉默了片刻,“嘟”的一声,直接给挂断了。

    孙佳宝知道自家小姨的脾气,打扰她和沈小姜的亲密时光等于犯罪,不好,不好。

    沈小姜:“”要不要这么快,自家小姨,怕什么?

    手机屏幕完全黑下来,陈谊才看了一眼。

    “哟,沈总上班的时候,好认真啊。”她话里有话,但听起来并不讨厌。

    沈小姜回过神,“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是啊,当然认真啦!毕竟,我要赚钱养老婆呀!”

    “你有老婆吗?”

    “有啊,现在站在我面前。”

    陈谊微微张嘴,伸手勾了一下沈小姜鼻梁上的眼镜,在眼镜下滑到鼻尖时,她笑道:“你老婆让你养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