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史大人起初还没察觉,一心只在清点死亡人数上。

    那个沉闷的声音响了好几次,御史大人才猛然惊觉起,那是雪崩的声音!

    “快撤!”御史大人喊道,说着便转身上马,边往回撤边喊道:“雪崩了!迅速撤离!”

    御史大人这一喊,雪崩来得更加迅速了。

    很快,雪再一次覆盖了这里,雪深数米,不见人影。

    “清点人数!”御史大人惊魂未定,说话的声音还有点颤。

    “大人,无一人伤亡。”清点人数的官兵回禀道。

    “不对。”御史大人这才想起贺婉娇来,环顾四周,不见她人影,便慌了。

    “蓝夫人呢?”御史大人皱起眉头,“快去找。”

    “是。”

    风雪停了,一切都归于寂静。

    众人找到贺婉娇时,贺婉娇抱着蓝子玉躺在寂静的雪坑里,已经没了气息。

    又下雪了,没有风,下得很温柔。

    葬了她们。

    在蓝子玉被曹威调去玉满雪山边关之时,她便做好了二手准备,与副都尉李瑨仪、承德公主暗中通信,密谋制敌之法。

    蓝子玉本该是此战中的一角,但千算万算都没想到哨所混杂进了曹威的眼线,她没能防住哨所的眼线。

    承德公主带兵在曹威大军的行进路线上沿路设伏,她要亲手杀死被自己惯出来的前夫!

    曹威看到自己前妻,眼中流露出虚假的几分惋痛,继而隐身于人后,搭起弓箭向公主射去。

    曹威气数已尽,公主的死并不能改变多少结局,反倒激起民愤,加速战事的结束。

    南郡郡城下,敌军粮饷殆尽,内乱爆发,曹威死在了自己的军营里。

    蛮夷退兵陇西,与朝廷达成协议,占据了陇西。

    一切都恢复了平静。

    李瑨仪凭着军功升了总督尉,要彻查玉满雪山雪崩一事。

    他发现了嵌在山体里的火药残留,不出几天便揪出叛徒,斩首示众。

    王不思在院子里等了好久好久,花都开了满院,都没能等到蓝子玉回来。

    辛楚目蹲在蓝子玉二人墓前,手指摩挲着墓碑上“婉娇”二字,叹道:“灯会那晚,我本就想跟你说的,但人太多了,我没好意思说。不成想,成了遗憾。”

    “子玉兄,我一开始就把你当兄弟看待,但我现在一定要当着你的面,把我深藏心底的话说出来。不想再憋着了。”

    “我喜欢婉娇。”辛楚目哽咽了。

    几年后,李瑨仪夫妇诞下一子,其夫偶尔会携子前往蓝大人之墓拜祭夫妇二人,但很多时候都是李瑨仪独自一个人去祭拜。

    他知道蓝子玉本家无人,这才每逢节日都会去祭拜,若是自己不方便也会遣妻子去祭拜。

    辛楚目还是驸马,只是纳了妾,生了好几个孩子,辛家的产业一如十年前那么兴盛。

    蒋玠旻从贵公子成了富老爷,心中仍旧放不下蓝子玉,他恨自己当初为什么那么傻,就是看不出蓝子玉女儿身,要是早点揭穿她就好了。

    他的两个孩子越长越大,自己也年长了,放不下的也只能深埋于心里了。

    太阳初升,薄雾渐稀的时候,青木照往常一样敲响白玉胧的房门。

    但这次,青木敲了好久的房门,房内都无人应答。

    “要不,直接进去吧。”身后端着热水的小厮提议道。

    “嗯。”青木推开房门。

    “公子。”青木一边喊着,一边往里间走。

    他只走进里间几步,便僵在了原地。

    跟在身后的小厮不明所以。

    白玉胧静静地躺在精雕细琢的木床里,一只手悬在床边,洁白的手腕开了道猩红的口子,暗红的血顺着白皙的手滴落到脚踏上,蔓延开来,再从脚踏上滴落,蔓延开来。

    另一只手攥着一支带血的金步摇。

    闪着光的精美金步摇,吊坠是温润的玉石,玉石上也沾染了血。

    “哐当!”同样震惊的小厮失手打翻了水盆。

    一下惊醒了青木,他扑跪到床前,哭喊着:“公子公子。”又连忙往后喊,“快!快叫大夫!”

    小厮看着眼前这血腥的一幕,傻了好一会才缓过神来,说了好几遍“是是是。”才连滚带爬的跑出去,喊大夫去了。

    青木想给白玉胧的手腕包扎伤口,但在抚上手的那一刻,他便知无力回天了。

    白玉胧的身体已经变得冰冷僵硬。

    青木只能用哀嚎来宣泄内心的悲伤。

    他怨自己明明知道白玉胧一直都有心病,为什么不时时关注他的情绪?

    他忽然想起,蓝大人死了,尸首和贺小姐的尸首一同葬在了离苏华城不远的徽州。

    整个徽州都知道了,住在京城的贺琦英夫妇也知道了,白玉胧又怎么可能不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