磅礴的寒霜之意汹涌而出,却因剑藏于鞘少了锋芒,破不开沅江啼。水涟再提一口气,曲调突变,奔腾之水如从九天而降。

    “灵甲锦衣!”

    凝霜在前,灵甲在后,护于李明实周身,但挡不住九天之水。冰霜碎裂,一道道冰棱被天水裹卷反而刺向李明实。

    “噗——噗——噗——”

    李明实连连喷三口血,胸前的灵甲破碎,淮水剑被击飞插在峡谷岩壁之上。李明实垂头半跪在地,粘稠的血自口中滴落成线,黑发散落遮住她的神情。

    冰墙碎裂,露出安静如睡的秦澜。

    浑身剧痛让李明实变得迟钝,艰难的转头后目光粘在秦澜的身上。

    “李道友,可惜淮水剑并未认你为主,无法出鞘威力大减。”

    “哈哈哈”

    李明实喘着粗气,并未理会水涟。目光依旧粘着秦澜,胸膛起伏的越来越快,浑身不受控的颤动,口中轻念:

    “剑来”

    “什么?”

    横插于岩壁的淮水剑微微颤抖。

    “李明实,我是不是管不得你?”

    “可是我秦某做了什么让你误解?只是结伴而游不好吗?”

    “我想我是在乎你的”

    “你可原谅我?”

    心中酸极却未生怨怼,李明实发颤的越发厉害,她垂着头沙哑的唤道:

    “剑来”

    淮水剑清晰可见的抖动,引落碎石。

    “李峰主,请。”

    “秦某可否先赊李峰主万金,听一听金府灭门有何蹊跷?”

    “明实,往后若是伤痛气郁,不必忍耐,都可说与我听。”

    “明实,在生气吗?”

    过往的一幕幕映在眼前,是苦是乐,是心酸是欣喜,终随着一片桃花飘飘摇摇,止于一句:

    “不息林,秦澜。”

    “剑来!!”

    李明实仰天一声长啸。

    “嗡——”

    淮水剑应声而来,落入李明实掌心,残缺的断剑熠熠生辉,白霜迅速蔓延凝结,自断口处凝结出剩余的剑身与剑锋。

    淮水剑,出!

    李明实持剑起身,双眼发红,真气极致的运转带动淮水剑阵阵剑鸣,陈笙练剑的身影浮现脑海,李明实低呵道:

    “凝霜,剑六。”

    霜气在空中凝成一柄巨大的淮水剑模样,刺向水涟。水涟皱了皱眉,此番剑势不同以往,他举笛低吹:

    “角音,赤城阵。”

    此音一出,以守为主,剑气如阵,如兽入沼泽,粘腻不前。可水涟并非像外表一般轻松,鼻腔的血腥味,让他的心沉了又沉。水涟深吸一口,气沉丹田,笛声更胜,如城池般碾向李明实。

    “噗!”

    李明实不敌水涟被掀飞,后退踉跄却被绊倒,是秦澜的躯体。李明实跌坐在地,双目圆瞪的看着脚边无声的秦澜,她的头恰好冲着李明实,半阖的眼睑中是一对黯然无色的眸子。

    李明实难以置信的看着毫无声息的秦澜,胸膛剧烈起伏,情绪翻腾,血气喷涌,却在临界的那一刻,一切内敛归于平静。李明实面无表情的起身,右手一勾,掉落的淮水剑顺从的飞入主人手中。她僵直的绕过秦澜的身躯,再一次挡在秦澜身前。

    天地轰鸣,灵气倾泻而来。

    李明实双眼一眨不眨的承受着远超极限的灵力,她向前迈出一步,印下一枚血脚印,淮水剑指向水涟。

    “剑七。”

    水涟气息不绝,笛声不断,赤城在空中映出蜃影,寒霜剑气大破城门,掀翻城内三十六阵旗,剩下十三阵旗迎风作响。李明实缓慢的挽剑,引动灵气追随,淮水剑所过之处如有涟漪般,她再踏一步,印下一枚血脚印。

    “剑八!”

    北风过境,剑意未到,剑风先至,霜雪漫天吹断十三阵旗。水涟来不及换曲,剑八已至。

    寒霜破赤城。

    “呕”

    水涟捂着胸口呕出一滩鲜血,他气息不稳的晃了晃。水涟擦净笛上的鲜血,玉笛轻颤的抵于唇齿。

    “徵音,悲欢客!”

    断生断死,悲欢客。此曲一出,杀意铺天盖地。

    李明实艰难的持剑抵挡,双腿稳扎,依旧生生被逼退半寸。仅仅是这半寸距离,刺痛李明实双眼。她经脉大开吸取灵气,脑中一遍一遍的演示着陈笙身法,双手持剑颤抖的挥出:

    “剑九!”

    李明实再踏一步!

    与此同时,她五官溢血,滴落在地。当今霜宫沈蛰大乘期方能使出剑八,李明实这一步承受着难以想象的压力。

    悲欢客与剑九在空中相遇,招招破碎,激出阵阵气浪。

    水涟止不住的后退数丈才稳住身形。气浪消散,尘埃落定,满目疮痍,却见李明实以剑撑地半步未退,以身为盾,护下身后一方弧形净土,而秦澜安静的躺着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