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黛拉看着她,回想起刚才她说“没休息好”,但看她的状态,分明是刚刚经历了一场畅快的“休息”。

    她面色红润,皮肤透亮,那不是化妆品能修饰出的光泽。而她眼角眉梢的那股满足劲儿,像极了一朵刚绽放的艳丽红玫瑰。

    她不是没休息,是休息得太好了。

    斯黛拉下意识舔了舔干涩的嘴唇,这个小动作恰好被吴美音看见。

    “还说你不渴。”吴美音笑着递过水杯。

    “我男人不喜欢家里有外人,所以就没请佣人。”

    “招待不周的地方,你别介意。”

    “怎么会。”斯黛拉有点窘迫地接过水杯。

    “我也一样,不喜欢家里有陌生人,总觉得不太自在。”

    “是吗?”吴美音挑眉,语气有些玩味。

    “真巧,周彦也是这么跟我说的。”

    “呵。”斯黛拉干笑一声,眼神略显复杂。

    这句话,是随口一说,还是有意为之?如果是后者,那又意味着什么?

    不过只是提了一句,吴美音就没有继续深聊,转而谈起了正事。但之前那一小插曲,还是让斯黛拉难免有些分心。

    她一边装作认真倾听的样子,一边悄悄打量着坐在对面的佳人。也许……是自己想多了吧。

    檀宫内,吴美音和斯黛拉两人气氛融洽。

    而另一边看房小队的气氛则更加热烈。

    听说童薇和关雎尔正在找房子,朱锁锁立刻自告奋勇当起参谋。

    虽然她现在不再一线打拼,但她以前毕竟是在精言销售部工作的,对魔都的各大楼盘还是挺熟悉的。

    她们来到欢乐颂小区旁边的中高档住宅区看房。

    带两人转了一圈后,朱锁锁开口问道:

    “这套房你们觉得怎么样?”

    “我都可以,关关你觉得呢?”童薇开口说道。

    她对居住环境没什么特别要求,只要上班方便就行。

    朱锁锁凭借丰富的销售经验,转头对着关雎尔开始推销:

    “关关,这套可是这个小区的楼王户型!”

    “房间格局你也看到了,旁边那套和这套一样也是边户。”

    “采光通风完全没问题,装修要是想改,可以找你楠孙姐帮忙。”

    “私密性也很好,一梯两户,以后这层就你和童薇姐两家。”

    “交通和周边配套更不用说,就在欢乐颂边上,什么都有。”

    一连串介绍下来,关雎尔感觉脑袋都快转不过来了。

    看着还在继续说的朱锁锁,关雎尔忍不住开口:

    “锁锁姐,这房子不会是你们柯欣寄售的吧?”

    “你是不是还能从中拿提成呀?”

    “呃——”

    朱锁锁一怔,没想到平日里温顺如小白兔的关雎尔,竟会调侃起自己来。

    提成?那怎么可能!

    她如今虽不常插手具体事务,但好歹挂着经理的头衔呢,哪会为了那点小提成费尽心思。

    朱锁锁轻轻敲了下关雎尔的脑袋,不满地说:

    “你这小丫头,姐姐陪你找房呢,你还提什么提成。”

    “柯欣寄售?我怎么不知道柯欣还有这业务。”

    “嘿嘿。”关雎尔捂着脑袋,笑嘻嘻地回应。

    “是不是因为你不常去公司,所以新业务都没留意到呀?”

    “关关,你是不是皮痒了?”朱锁锁瞪了她一眼,“姐姐我可是刚从公司赶过来的!”

    朱锁锁瞪大双眼,一把拧住关雎尔的脸蛋,又羞又恼。

    自上次她发了那个表情包后,这小关同学就愈发不听话了。

    如今竟当面拿这事打趣自己。

    佣金肯定是指望不上了,不过朱锁锁心里多少还是有些私心的。

    这几个月两人一同上下班,若不是关系好,她才不会接送关雎尔呢。

    尤其是那事挑明后,两人关系愈发亲密。

    就说她研究的那些情趣小花样,楠孙虽也会学,但总带着几分羞涩。

    可关雎尔在这方面,完全继承了她的真传。

    那一晚的惊喜过后,关雎尔简直成了她的小跟班。

    好不容易收了个小迷妹,朱锁锁自然不想让她搬走。

    她也清楚,自己和楠孙那儿还有两套空房,

    但以关雎尔的性格,上下班要是碰到以前合租的樊胜美,肯定尴尬得不行。

    所以只能绕个大圈,使劲推荐欢乐颂旁边小区的房子。

    邻居不能是上下楼的,换个隔壁小区也还能接受。

    可她万万没想到,自己这小迷妹居然敢顶嘴了,这哪能受得了。

    朱锁锁收拾了一下这个愈发叛逆的小丫头,捏着她的小脸蛋说:

    “好好看房,不满意姐姐再给你找。”

    “净说些胡话,也不知道跟谁学的。”

    “跟里穴学的。”

    关雎尔嘟着嘴,小声嘀咕。

    眼见又要被朱锁锁教训,她赶紧挣脱,跑到一旁看热闹的周彦身边。

    周彦笑着问:

    “怎么了?”

    “我想问问锁锁姐以前是怎么卖房子的。”

    “想知道?”

    “想!”

    小主,

    关雎尔用力点头,眼神里满是期待。

    周彦看了眼一旁的朱锁锁,她立刻撅着嘴冲他撒娇。

    周彦假装没看见,想了想说道:

    “第一套房子,好像是卖给我了。”

    “卖给你?”

    “对,那套房子我也没付钱。”

    “当时精言的市场宣传是字节负责的,老叶借用了我的名气做第一波推广。”

    “你锁锁姐卖的那套房子,算是精言付给我的一部分报酬。”

    “这么厉害。”

    关雎尔眼里闪着光,没想到自家男人光靠名气就这么值钱。

    她一边崇拜着,一边忍不住瞄了眼被翻旧账的朱锁锁,又赶紧追问:

    “那第二套呢?”

    “第二套啊。”

    周彦故意顿了顿,一旁的朱锁锁听不下去了。

    她几步走到关雎尔身边,一只手毫不客气地掐住她后颈。

    “第二套房子也是因为他,那个富二代想跟周彦搭上线。”

    “那第三套呢?”

    朱锁锁咬紧牙关,心里一阵无奈。

    这小姑娘怎么问题这么多。

    “第三套还是因为他,那个富二代为了巴结周彦,又拉了个朋友来买房。”

    “哇——”

    关雎尔张大嘴巴,眼睛里全是小星星。

    听来听去,锁锁姐的卖房经历,好像全是在夸周彦有多厉害。

    “那第四套呢?”

    “第四套啊。”

    朱锁锁眉头一挑,脸上总算有了一丝笑意。

    不管是那个富二代,还是他带来的朋友,房子能卖出去,靠的都是周彦。

    但第四套不一样,那是她自己卖给了一家四口的普通上班族!

    她清了清嗓子,正准备好好讲讲自己这套房子是怎么卖出去的,想挽回点形象,结果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

    “谁啊这时候打电话来扫兴。”

    她皱着眉,从包里掏出手机。

    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并没有接,而是看向周彦说道:

    “是杨柯打来的,我刚从公司出来,估计是找你的。”

    “接吧。”

    周彦笑了笑,并不在意。

    片刻后,朱锁锁捂着听筒低声说:

    “杨柯现在在小区门口,说要向你汇报柯欣和精言的合作情况。”

    “让他上来。”

    “嗯。”

    朱锁锁点头后才回拨过去通知杨柯。

    电话挂断后,一旁的童薇适时开口:

    “锁锁,我们去看看隔壁那套房子吧。”

    “对哦,我差点忘了。”

    朱锁锁惊呼一声,还不忘把责任推到关雎尔头上:

    “都怪你一直问东问西。”

    说完,她拉着一脸委屈的关雎尔往门口走。

    童薇落后一步,朝周彦做了个打电话的手势,然后也跟着那两个“幼稚鬼”走了出去。

    穿过玄关处的小走廊,屋内大厅里坐着的正是周彦。

    “董事长,柯欣和精言的合作方案已经拟定好了。”

    “哦?”

    周彦面带微笑,望着神情凝重的杨柯,打趣道:

    “不管是精言还是柯欣的方案,应该都给栗娜那边发了一份资料吧?”

    “像你这么忙的人,不会专为这事跑一趟吧?”

    “让我猜猜,你是不是来找我递辞呈的?”

    杨柯嘴角泛起一丝苦笑,脸上满是自嘲。

    辞呈?

    先不说有没有别的出路,那合约里的竞业协议就像个紧箍咒似的卡着他。

    做销售,靠的是口才和能力,但最重要的是人脉。

    三年不能在行业一线露面,等再回来,魔都的地产圈里谁还记得他杨柯?

    他心里暗叹一声,认真说道:

    “董事长,我从没想过要离开柯欣。”

    周彦神色淡然,轻声问:

    “是因为竞业协议?”

    “不是。”

    “以前我太自大了,出来后才知道自己差得远。”

    杨柯语气恭敬,坦然道。

    他想得很明白,就算没有竞业协议限制,离开柯欣重新打拼也不容易。

    更何况这次,要面对彦生和精言两方面的压力。

    当初创建柯欣时,他就经历过一次。

    他和唐欣以牺牲公司利益为代价,从精言手里抢到一块业务。

    但紧接着就遭到精言在市场上猛烈的打压。

    老叶下手极狠,几乎把柯欣的利润榨干。

    这也导致柯欣走投无路,只能接受彦生的投资,被迫让出控制权。

    如果再来一次,杨柯自信能做得更好。

    但这个想法,在周彦入股精言后开始动摇,等周彦成为精言第一大股东时,杨柯彻底没了信心。

    回头想想,他都觉得当初的想法太幼稚。

    在精言时,他的眼界只局限在销售部那一小块,是叶谨言给他上了深刻的一课。

    那时他才意识到,自己在公司整体战略和决策上的经验有多匮乏。

    当时以为抢到了一块肥肉,实际上不过是一根挂着点残渣的骨头。

    而在创办柯欣的过程中,他更真切地见识到了资本的威力。

    他觉得自己已经交了不少学费,也积累了不少教训。

    但当事情尘埃落定,结果摆在眼前时,刚有点起色的他又被狠狠打击。

    离开精言、创办柯欣,不过是跳出一个井口,又掉进另一个井里。

    不管是叶谨言,还是周彦,他都差得太远。

    接二连三的打击,让杨柯也开始怀疑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