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黛拉下意识地反问,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周彦没直接说明,反而问道:

    “那你有没有琢磨过,我是什么时候开始留意你的呢?”

    “留意我?”

    话题突然转到自己身上,斯黛拉有些意外。

    周彦继续追问:

    “就比如,当初dl爆出江远鹏涉嫌基金会携款潜逃,公司陷入困境时,我为什么没在那时候挖你,而是后来才动手?”

    “还有,在富丽酒店晚宴上,你找到我时,我最后说了什么,还记得不?”

    “这……”

    斯黛拉一时不知如何回答,思索片刻后说道:

    “你说,作为回报,会帮我一个差不多的小忙。”

    “没错。”

    周彦点了点头,接着又问:

    “那你有没有忘记后面还有句话?”

    “后面?”

    斯黛拉皱起眉头回想,突然愣住。

    那天他最后确实还说了句话,前半句是:“事情已经在查了。”

    只是当时她满脑子都是周彦主动帮忙的事,根本没在意这句话的含义。

    事情已经在查了。

    这意味着,在她主动找周彦之前,她早就被周彦留意到了。

    还没等斯黛拉完全反应过来,

    周彦坐在她对面,接着说:

    “当初江远鹏被爆可能牵扯鹏坤基金案时,是不是有个流传很广的小道消息?”

    “那时候,很多人都在传,这事是dl内部有人捅出去的。”

    “那时大家还不知道舒晴的事,所以多数人都觉得那个告密的人是你。”

    “你在dl二把手的位置上坐太久了,早就不甘心一直屈居江远鹏之下,所以才传出你想觊觎dl传媒总经理的位置。”

    “其实,那时候彦生也给我打了个电话。”

    “那个电话是你打的?”

    斯黛拉脸上的惊讶藏不住,她真没想到。

    那段对话她记得很清楚,对方并没有要挖她的意思,只是简单表达了意愿,被她拒绝后就没再联系。

    那时她还以为,是别的公司想借“公司副总有跳槽打算”这个由头,进一步损害dl的名声。

    “为什么?”

    斯黛拉这会儿脑子一团乱,只想马上知道答案。

    周彦也没藏着掖着,很快给出了说明。

    “因为我不觉得你会在那个时候离开dl传媒。”

    “原因呢?”

    斯黛拉接着追问。

    周彦的神情渐渐严肃起来。

    “江远鹏算是你公关圈的领路人,dl传媒也是你毕业之后就一直工作的地方。”

    “当时舆论都说你想夺权,江远鹏为此马上开了合伙人会议,就是想确认dl的控制权归谁。”

    “可实际上,你根本没想夺权,而且当时开合伙人会议选新的执行总裁,反而是最明智的选择。”

    “好多人都被舆论带着走,但我相信你不会在dl最艰难的时候离开。”

    “dl不只是江远鹏的,也是你花了半辈子心血的地方。”

    “你做413项目这些事,动机一点都不复杂,就是想让dl传媒挺过舆论带来的这场**。”

    “后来发生的事,不也说明这一点了吗?”

    “哪怕江达琳什么都不懂,惹出一堆麻烦,你抱怨完之后,还是默默给她收拾烂摊子。”

    “所以,想挖走你,唯一的机会就是等你自己对dl彻底死心。”

    听完这些,

    斯黛拉沉默了好一会儿,突然笑了一下。

    不只是像周彦说的那样,连她身边的人都被舆论误导了。

    像舒晴、杜威廉,都觉得她是在和江远鹏抢dl的控制权。

    就连当时表现得特别支持她的崔英俊,也未必真懂她。

    没想到,真正理解她的,反而是当时只见了一面的周彦。

    她的眼神慢慢变得温和,整个人也放松下来,从原本靠在椅背上的姿势,慢慢往前倾,靠近了餐桌。

    原本以为自己更了解周彦,现在看来,他其实很早就开始留意自己了。

    不然不会有那次所谓的“正在调查中”,也不会这么清楚她心里在想什么。

    而这时,

    对面的周彦,已经动了要走的心思。

    门已经打开了,可今晚的氛围,不适合再进一步发展。

    但他刚要开口说要走,斯黛拉手里的红酒洒了出来,弄到了周彦的衬衣上。

    周彦低头看着湿了的衣服。

    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因为就在他低头的瞬间,斯黛拉已经绕过桌子,走到他面前。

    “对、对不起。”她满脸愧疚,不像是装的。

    她蹲下身,抽出几张纸巾,想帮他擦掉酒渍。

    两人离得很近。

    周彦不用低头都能闻到她身上的香水味。

    那味道,像极了带着药香的老式香皂,可没一会儿,厨房里飘出的油烟味就把香水味给盖住了。

    他皱了皱鼻子,低头看向正认真擦拭的斯明静。

    她神情专注,可惜这效果实在不怎么地。

    酒渍被她越擦范围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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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唉——”周彦忍不住轻叹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笑意,“你再这么擦下去,这件衣服怕是要报废了。”

    “对不起。”她撩了下散落的头发,抬起头。

    这时,原本和她还有点距离的周彦,几乎已经贴到她脸上了。

    “咕噜——”

    斯明静咽了下口水,保持着蹲着的姿势。

    两人四目相对,眼里只有彼此。

    “我——”

    她刚吐出一个字。

    下一刻,她的唇就被吻住了。

    斯明静瞬间瞪大了眼睛。

    这……就亲上了?

    她满眼都是难以置信,

    但两人睁大眼睛的对视,明确告诉她,这是真的。

    她慌忙把视线移开。

    睫毛却不住地颤抖,感受着唇上那柔软的触感。

    她早知道,周彦身边不缺女人。

    当初她一直想不通,像吴美音那么能干的女人,为什么会选择和别人共享一个男人。

    直到她自己经历了婚姻破裂,才慢慢明白过来。

    回想起刚认识周彦那会儿,她还在为事业打拼。

    当初她选择结婚,是因为妈妈说:

    “嫁给崔英俊这样的男人,你这辈子就享福了。”

    很长一段时间里,她自己都深信不疑。

    因为家里所有的事儿,像洗衣服、做饭这些,都是崔英俊一个人在忙活。

    斯明静每天下班回家,唯一要做的就是放松休息。

    直到崔英俊出轨,才打破了这份看似平静美好的生活。

    在这个家里,两人的关系可以说是女强男弱。

    她幸福吗?

    对斯明静而言,这个问题原本的答案应该是肯定的。

    但她的幸福,并不是因为夫妻感情好,

    而是因为家里有个把什么都安排得妥妥当当的“保姆”,

    她所谓的幸福,不过是下班回家后能卸下疲惫。

    经历了这一切,斯明静看清了崔英俊的真面目,也看清了自己。

    可惜的是,这份醒悟来得太迟、太慢了。

    那段时间,她正处于对感情特别敏感又渴望的阶段。

    后来找吴美音帮忙,两人的一番交谈让她心里泛起了不一样的涟漪。

    紧接着,周彦又主动伸出援手,让她心里有了别样的感觉。

    之前就说过,工作上风风火火的斯明静,在感情方面其实很容易陷入其中。

    在那样一个特殊的情绪阶段,一次又一次的触动让她心里的那扇门悄悄开了一条缝。

    斯明静加入彦生公司后,虽表面工作全力以赴,内心却一直挣扎不定。

    那扇门半掩着,上面还挂着三把锁。

    直至周彦第三次出手相助,斯明静才终于直面自己的情感,第一把锁悄然滑落。

    她开始细细回味与周彦相识以来的每一次交集。

    三次相助,虽看似频繁,但两人关系并未因此明显升温。

    她可以默认心中那份情感的存在,却渴望探知周彦的真实心意。

    于是,她精心策划了这次在家共进的晚餐。

    周彦如约而至,在成人世界里,这举动本身就意义非凡。

    斯明静更关心的,并非周彦是否携吴美音同来,而是他内心对她的看法。

    因此,她鼓起勇气问:“你为何选择了我?”

    他的回答,让她震惊不已。

    原来,周彦关注她的时间,竟比她察觉到他的存在还要早!

    这怎么可能?

    她震惊、诧异,一时不知如何回应。

    在这复杂的情绪交织中,第二把锁悄然解开——因为其中,喜悦占据了主导。

    至于最后一把锁,也是斯明静最为挂念的。

    感情不是交易,无需时刻计较谁付出更多。在两情相悦的感情里,也没有谁应主动、谁该被动的固定模式。

    斯明静可以接受自己一直主动,也愿意这样认为。

    但她真正在意的是,自己的付出能否得到对方同等的回应。

    初次相识,是她主动接近。

    这次见面,也是她主动邀请。

    之后的试探与表达,都是她向前迈进。

    而周彦,也确实帮了她三次。

    每一次,对斯明静都意义非凡。

    然而——

    这三次帮助,都发生在两人关系尚未真正开始之前。

    但现在,情况似乎有所不同了。

    ……

    “唔……”

    良久,唇分。

    斯明静回过神来,第一眼便迎上了周彦的目光。

    见多识广的她,此刻竟有些羞涩。

    她侧过头,含糊地说:“看、看什么看。”

    “嗯?”

    周彦眉头微蹙,露出疑惑之色。

    “我盯着你看你还看不出来?”

    “你这话才莫名其妙。”

    斯明静轻哼一声,试图起身。

    但她忘了自己刚才一直蹲着,双腿早已麻木。

    刚一动,整个人就往下倒。

    情急之下,她一把抓住了身边可扶之物。

    虽未摔倒在地,却整个人扑进了周彦怀里。

    为掩饰加速的心跳,她急忙开口。

    “都怪你。”

    “好,都怪我。”

    周彦笑着回应,俯身说道。

    “那我抱你起来?”

    “谁稀罕你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