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彦看着她:

    “刚才拿瓶子跟人对峙的勇气呢?现在连看都不敢看我了?”

    楚潇潇心里更紧张了。

    楚潇潇心里清楚,刚才周彦发了火。谁知道他生气时自己会这么怕他,连抬头看他的勇气都没有。

    她声音发颤,挤出几个字:“我不敢……”

    周彦轻哼一声。

    “你可真有出息,居然跑这儿来上班。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就这么缺钱?”

    被他这么一说,楚潇潇的眼泪又扑簌簌往下掉。

    是啊,她就是缺钱。和这些人比,自己不过是个穷人。

    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周彦看她掉眼泪,心里没来由地一阵烦躁。

    抽了张纸巾递过去。

    “行了,事情已经解决了。”

    周彦静**了一会儿没说话,楚潇潇也默默坐在旁边。

    最后还是周彦先开口。

    “你就这么想在这儿上班?”

    楚潇潇没有回答。

    周彦向后靠进沙发,手指轻轻敲着扶手。

    心里盘算片刻。

    “既然你非要做,那就照顾好自己,别再发生今天这种事。我不是每次都能刚好出现替你摆平。”

    “在这儿上班可以,但以后你只负责给501包厢送酒。”

    楚潇潇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

    “只送501?”

    她疑惑地问。

    周彦知道这小丫头是怀疑自己说话不管用。

    “刚才你不是看见了?我和这儿的老板是朋友。501的小费比别的包厢都高,我跟他打个招呼的事。”

    楚潇潇低头想了想,轻轻点头。

    现在的她,不能放过任何一个挣钱的机会。

    家里早就不管她了,连零用钱都不给。

    说穿了,她现在已经不靠家里了。

    京都大学的学费都是自己辛辛苦苦攒的,今年的勉强凑齐,那明年呢?

    只能继续半工半读。

    “好了,今晚我先送你回去。你现在这样也没法上班。”

    楚潇潇看了看自己狼狈的样子,确实没法继续待下去,便点了点头。

    反正刚才说好了,以后还能来,只是只送501的酒,别的包厢都不用去。

    楚潇潇跟着周彦走出包间时,贺兰舟正在阳台抽烟。见两人出来,他掐了烟走到楚潇潇面前,仔细端详了她一会儿。

    “以后你来这儿上班,我罩你。别怕,没人敢为难你。”

    楚潇潇害羞地点点头,悄悄往周彦身后缩了缩。贺兰舟被她这反应逗笑了。

    “躲什么?我又不吃人。”

    周彦出声打断:“别逗她了,她胆子小。”

    贺兰舟挑眉:“我好好说话呢,你可别冤枉我。”他顿了顿,又说,“对了,她以后只负责501房的酒水。”

    周彦一听就明白贺兰舟另有打算,但也没说破,只应了声:“行,人交给你了。”

    事情谈妥后,周彦带楚潇潇上了车。一路上她都有些恍惚,直到车开动才渐渐回神。

    这次楚潇潇没说自己住哪儿,周彦也没问,径直朝上次的方向开去。车里很安静,安静得让楚潇潇有些紧张,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周彦瞥了她一眼,忽然开口:“喘口气吧,看你憋的。”

    楚潇潇一愣。

    周彦轻笑:“要是这么容易紧张,还怎么去会所上班?”

    楚潇潇连忙摇头:“我不怕!”

    可发颤的声音却出卖了她。车刚停稳,她就匆匆下车跑了。

    周彦望着她的背影,轻轻笑了笑。

    “小傻子。”

    周彦躲在屋角,目送载他前来的车子驶远,才悄悄走出来。

    他离开原地,拐进一条小巷。这巷子里混混很多,乱七八糟的人也不少。每次放学回来,他都提心吊胆,生怕撞上这些人。

    有一回几个混混挑衅他,幸好一位好心大叔吓退了他们,这才没出事。周彦知道自己不会每次都这么走运、有人护着。

    他不想住校——以前住过,总被同学欺负。没背景就是这样,受了委屈也没处说。

    只好出来找房子,可手头紧,只能租到这种偏僻角落。

    正走着,前面路边蹲着三个混混。

    楚潇潇心里一下子揪紧了。

    是该大喊,转身跑,还是硬拼?脑子乱纷纷的,脚步却已走近他们——毕竟这是必经之路。

    “哟,这不是上回那小美女吗?还没搬呐?”

    “大哥,这姑娘挺水灵,让她当你女朋友呗!”

    黄毛混混一听,咧嘴笑起来,表情猥琐。

    “不错,老子正缺女朋友。长得好看被我看上,是你运气!”

    楚潇潇吓得转身就想逃。

    可她一个女孩子,哪跑得过那几个混混。

    “臭娘们还敢跑?就你这细胳膊细腿的!”

    三人一把抓住她,按在墙边。

    “识相点乖乖听话,不然有你苦头吃。”

    楚潇潇只觉得今天刚出虎口又入狼窝,眼泪不争气地往下掉,放声喊救命。

    “叫啊,越大声我越来劲!告诉你,这巷子里没人敢管闲事!”

    小主,

    “我们盯你好几天了。大学生怎么了?私生活恐怕也不干净吧。”

    “正经学生谁会住这种地方?”

    “就是,这时候还装委屈!”

    三个混混浑然不觉,身后有一道目光正冷冷盯着他们,一步步逼近。

    正当他们准备动手时,后背突然被人狠狠踹了一脚。

    三个混混不到一分钟就被打趴在地。

    楚潇潇这才看清,来的人正是周彦。

    “叔!”

    她一边掉眼泪一边委屈地喊。

    周彦看了楚潇潇一眼,见她没受伤,转身就朝那三个混混踢了几脚。

    “连我的人都敢动,今天算你们倒霉。”

    三个混混知道自己碰上了硬茬,连连求饶:

    “大哥饶命,我们再也不敢了!”

    “是我们鬼迷心窍,放过我们吧!”

    周彦看着他们就火大:

    “滚!”

    一个字出口,三人连滚带爬地跑了,头都不敢回。

    周彦这才转身走到楚潇潇面前。

    楚潇潇先开口:

    “叔,你怎么来了?”

    周彦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递给她:

    “你手机落我车上了。我掉头给你送回去,结果看见你偷偷摸摸从别处出来,就跟了过来——原来那不是你住的地方。”

    “叔,对不起……”

    听她一道歉,周彦气也消了些,只要人没事就好。

    “不用道歉。就是没想到你给我个假地址,怕我去你家喝茶?”

    楚潇潇连忙摇头:

    “不是的叔,上次是意外!”

    周彦轻哼一声:

    “行,那就当上次是意外吧。”

    说完他往前走去,见楚潇潇还站在原地,回头问:

    “怎么,真不让我去你家喝口茶?”

    楚潇潇赶紧小跑跟上:

    “可以的叔,这边走!”

    周彦跟着她,一路看见巷子里脏乱不堪,常有混混出入,角落还飘出臭味。

    他没想到这姑娘竟住在这样的地方。

    到了楼下,准备上楼时,周彦又问:

    “这次不会又是‘意外’吧?等我走了你又换地方?”

    楚潇潇挠挠头:

    “不会的叔,这次是真的,我就住这儿。”

    ---

    周彦说完就往楼梯走。

    楚潇潇没想到这位叔叔真要去她家,还自顾自走在了前头。

    她心里莫名有些慌——从没让陌生男人进过自己家门。

    可不知怎的,她又很信任眼前这个人。他救过自己好几回,和他待在一起,总觉得安心。

    周彦先上了二楼。

    “到底是你家还是我家?到前面带路。”

    楚潇潇赶紧小跑上前,领着他到了四楼。

    站在门口,楚潇潇推开房门,转头对周彦说:

    “叔,这儿就是我家了。”

    周彦看了看她身后的小屋,又看了看眼前的女孩。

    他有点难以相信——这房间比他家的储物间还小。

    她竟说这是家。

    周彦迈步进去,却没留意低矮的门框,

    “咚”一声,额头结结实实撞了上去。

    “嘶——”

    楚潇潇见他捂着额头,立刻明白是因为他个子太高。

    “叔,你没事吧?”

    周彦暗暗吸了两口气,把那股窝火压了下去。

    “没、没事。”

    他抬头打量门框,又扫了一眼屋内:

    真的太小了,一间房,角落里搭了个灶台,一张床,一个柜子,就这么简单。

    不过收拾得倒很干净。

    楚潇潇贴着墙站着,手脚不知该往哪儿放。

    家里头一次来外人,她显得有点拘束。

    “叔,不好意思啊……你坐床上吧,我去给你倒水。”

    周彦环顾四周。

    他知道这姑娘是一个人住,却没想到条件这么差。

    想起第一次遇见她,是个雨天,她失魂落魄走在街上,被他撞倒后送去了医院。

    后来要送她回家,她却说没有家。

    聊了才晓得,她是被赶出来的——有个亲生父亲,一个继母,一个没有血缘的妹妹。

    在那个家里,她毫无容身之处,索性自己离开了。

    本来以为那次之后不会再见面,

    谁知后来竟又遇见了她好几回。

    楚潇潇端了杯水递给周彦:

    “叔,喝水。实在抱歉,家里没有茶,只有白水了。”

    周彦接过杯子,静静看向眼前这个女孩。

    一杯水咕咚咕咚下了肚。

    “好了,你平安到家,我也该走了。”

    周彦说完就起身往外走,出门时特意低了低头,生怕再撞到门框。

    楚潇潇等他一走,立刻关紧了门。这地方不太平,她习惯随时锁门。

    刚转身,敲门声又响了起来。

    “谁啊?”

    门外的人只顾敲门,并不应答。

    “外面到底是谁?”

    楚潇潇又问了一遍,敲门声仍不停,也没人说话。

    她心里发慌,不知道来的是谁。

    这屋子租得小,门上连猫眼都没有,根本看不清外面。

    她不出声,也不开门,外面的人似乎急了。

    “臭娘们,快开门!老子刚才可看见有男人从你这儿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