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得到预想中的反应,顾年有些烦躁,他不耐烦地伸出舌舔了舔尖利的犬齿,神情越来越冷。

    他其实并没有把握这些话能刺到顾钰。

    只是在从军校离开之前,那些同学也听说了顾家收养了一个孩子这件事。

    他们认定那个养子威胁到了顾年在家庭当中的地位,七嘴八舌地教顾年回去如何确立自己的威慑,标记自己的领地,亦或者如何将那个入侵者赶出去。

    顾年当时没认真听,刚刚忽然想起来,觉得或许有些可取之处,不过他忘了一点。

    那些同学之中的大多数老早就离开了家庭,甚至家庭这个概念都不明确,至于如何打脸家里居心叵测的养子的经验,则是从餐厅循环播放的古早狗血电视剧里得到的。

    说不定还是同一部电视剧的经验。

    只是让顾年没想到的是顾钰会这么有底气,有底气到以这种被偏爱的姿态笃定自己并不是一个替代品。

    顾年只觉得恼怒,只是除了恼怒之外,还有隐隐的恐慌与不安。

    他几乎能猜到顾钰接下来会说什么,做什么,因为如果让顾年到了他的位置上,顾年是一定会这么做的——乘胜追击,让对手彻底败落,然后到被抛弃的失败者面前耀武扬威,炫耀自己是被母亲偏爱的那个。

    这并不卑鄙,实际上这只就是某种意义上的弱肉强食。

    也是顾年所认可的规则。

    “母亲还说过,她不会偏爱任何一个人。”

    顾钰慢吞吞地在顾年彻底暴怒之前下了结论,“她平等地爱着所有孩子。”

    他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显得异常温柔,仿佛看穿了一切。

    “二哥其实不用嫉妒的,爱不是一个定额的东西,它不会因为多了一个人而减少。”

    顾年听到他用那种细声细气的,猫一样的声音道。

    “爱会越来越多,因为我也会跟母亲学着爱着二哥的,还有大哥,弟弟,父亲。”

    他会学得很快。

    顾年更加恼怒了,他冷冷地看着顾钰,“谁说我嫉妒你了?”

    第6章

    顾钰并未反驳,他只是仰起头,用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注视着顾年,然后在顾年即将恼羞成怒时诚恳道歉。

    “对不起,二哥,是我说错话了。”

    “但是母亲确实很担心你,她一直叮嘱我要时刻关注着二哥。”

    顾年侧过头,盯着走廊墙壁上的花纹看,不知过了多久才开口,“母亲不过是怕我伤到你。”

    顾钰往前走了一步,“不是这个原因,二哥明明知道的,母亲她……”

    顾年垂下眼帘看他,心想在餐桌上时分明看着小小一只,安静得跟个人偶一样,如今却在喋喋不休,声音跟猫崽子似的,吵得人心烦。

    他径直打断了顾钰的话。

    “行了,别再吵我了。”

    顾年抬起一只手捏了捏鼻梁,让出了走廊的一侧,示意顾钰过去。

    他那张已经可以用俊美这个词来形容的脸上浮现出焦躁与不耐烦,在顾钰经过自己身边时出声警告。

    “以后记得离我远一点,也不要去靠近顾燃,如果你不想受伤的话,就按我说的话去做。”

    那声音又沉又哑,像是野兽从喉咙间发出的低低嘶吼。

    顾年靠在墙上,他低着头,碎发遮掩了碧绿色的眼睛,以一种强硬的口吻命令道,“回你的房间去,不管听到什么动静都别出来。”

    顾钰只犹豫了一秒,便听从了对方的命令,安静迅速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房间的门开了又合上,一点声音都未曾发出。

    走廊里就只剩下顾年一个人,呼吸声也逐渐粗重急促。

    脑海之中的刺痛越来越明显,顾年感觉到自己的牙齿正在逐渐变得尖利。

    他从口袋里拈出一盒药,取了两片,用尖利的齿咬住白色的药片,而后用舌将其卷入唇舌间。

    这是军校专门研制出来,用来强行压制住血脉暴动的药。要求每位s级,尤其是处于在青春期的那一批s级都必须随身携带。

    不但效果好而且见效快,吃下药的几分钟内就可以平复血脉暴动的苗头,还可以让因为失控而变得混乱的精神力收拢回去,只是随之而来的副作用也很大。

    因为这并非是彻底消除负面状态,而是压制。

    这些被压制回去的东西仍旧存在,会在身体内静静累积着,不知什么时候就会再次爆发。

    这种药使用的次数越多越危险,不仅会使机体产生抗药性,而且以后血脉暴动的几率也会大大增加,也更容易在血脉暴动之中迷失。

    只是多少能让他们自己掌握一点血脉暴动的时间了,至少在军校外面与在军校的禁闭室开始血脉暴动造成的影响与伤害是完全不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