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加尔的却更加偏向鲜血的红,瞳仁之间一点漆黑,映衬得他犹如恶鬼临世。大概是听到了动静,索加尔侧过头,看向走来的顾钰。于是那双鲜红色的眼瞳又深了一层。利未安森往前一步,挡住了他过于放肆的视线。索加尔收回视线,咧嘴一笑,语气暖昧不清,“确实是个美人。”

    顾钰对这类略有冒犯的话并未有什么反应,反而是利未安森敛起了眉,原本克制的凶兽毫不收敛地释放出杀意。

    索加尔笑得越发肆意,他要的就是这个。

    来吧来吧,不管是因为什么而发怒都好,让他尝一尝鲜血的味道吧。眼看局面一触即发。

    “利未安森。”

    顾钰叫他的名字,声音不轻不重,可那头凶兽一下子便停下了动静,乖巧地收敛起杀意,甚至带着几分委屈地看向顾钰。

    利未安森眨眨眼,抢先告状,“是他先挑事的。”

    原本他还是有些忌惮,怕自己处理不当给帝国军校惹上麻烦,也怕因着这一桩让旁人觉得制度改革是错的,见顾钰来了之后,才安下心来。

    站在利未安森身后的乌鸠闷闷道,”怪我。”

    索加尔原本是冲着他来的。

    当初原本该是索加尔进入队伍,参加军校联赛的,只是索加尔过于不稳定,所以乌鸠取代了他的位置。

    虽然是军区上层做出的决定,但索加尔仍然毫无理由地迁怒了乌鸠。

    对于索加尔也未必就那么想去参加军校联赛,只是他自己不想去归不想去,被人顶替则是另外一回事。

    索加尔比乌鸠大一届,已经经历过成年礼了,在成年礼之后,索加尔就性格大变,更加偏激,暴躁易怒,一点就着,极其好斗。

    即使是在以群体性著称的第二军校,索加尔也从不融入群体,一向独来独往的,没人愿意,也没有人敢和他组队,这于他并没什么影响,索加尔实力够强,作战就不能绕过他去。

    可这并不意味着在起冲突的时候,其他人也会如同在战场上一样给予他策应,纵然是在战场上,也容易因为平日的争执而产生不好的连锁反应。

    之所以让乌鸠代替他,除了那阵子他过于不稳定之外,更大的原因还是因为索加尔的脾性,依照他的性子,哪怕是正在战斗,也很可能会因为心情不好直接跟队友干架。

    疯子一样。

    索加尔见利未安森被顾钰安抚下去,不耐烦地眯起眼睛。

    他心中的焦灼越燃越旺,必得用战斗与鲜血才能安抚下去。

    “我会将你们全部斯碎。”

    索加尔目光直直地刺向乌鸠,那双眼睛的颜色越发沉了,几欲泣血一般,声音也因为兴奋而嘶哑起来,“保证给你一个难忘的成年礼。”

    第二军校的成年礼并不是只有当届的s级才能参与,s级到达年纪之后,最少参与一届,最多可

    连续参与三届,第一届必须完整参与全程,个人战与团战必须全部参加,而接下来的两届则自由些,可以自己选择。

    就像阿斯莫德,他已经参与过一届了,这一次就上报只参与团战,而乌鸠则必须全程参与。

    乌鸠因为那眼神里真切的杀意怔了怔,他与索加尔不是特别熟悉,之前也起过几次冲突,可即使如此,他还是将索加尔也视为同伴的一员。

    在乌鸠的认知里,他们都身处同一族群之中,命运息息相关,亦可托付生死。为什么要对同伴怀着如此深厚的恨意与杀意呢?

    顾钰上前一步,径直挡在了利未安森与乌鸠的身前,他视线落在索加尔脖颈的抑制器上,那颗宝石之中的盈盈水色不过恰好刚过半数而已,然而颜色比其他s级都要浓重,看起来有些诡异。

    这是个冷静的疯子,顾钰想,一个每时每刻都在压抑自己的疯子。

    他抬起手。

    索加尔并不惧怕对面这个看起来柔弱的青年,也不觉得对方会对自己造成伤害,毕竟他看起来过于脆弱,纤细的手腕稍微用力就能折断。

    所以即使顾钰是朝着脖颈这种要害之处而来的,索加尔也并未避开,稳稳站在原地,冷眼瞧着对方的动作。

    他垂眸,还能分出心思想,这实在是一只过分好看的手,白皙莹润,骨节分明,就连指甲也是修剪整齐,透着淡淡的粉色,只是未免太过脆弱。

    怕是只能留下一道不痛不痒的血痕。

    只是对方并未如索加尔想的那样发起攻击,而是轻柔地将指尖落在了他脖颈间拘束器的宝石上。在黑色宝石的映衬下,那只手看起来越发洁白如玉了。索加尔正要开口讥笑,可还来得及开口,只听得青年平静出声,“睡一会儿吧。”

    下一刻,一股柔和似水的精神力顺着拘束器之中的宝石侵入了他的精神力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