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涛苑内,凌尘盘膝坐于静室玉榻之上,周身气息与苑中引来的水脉灵气交融,循环往复。与澹台明玉的一席谈话,信息量颇大,他需要时间消化。东海局势之复杂,远超他之前预估。伪天庭的触角已然深入四海,并以海煞宫为先锋,不断挤压着本土妖族的生存空间。碧波海城看似繁华安宁,实则已处在风雨飘摇的前夜。

    “海煞宫主是化神期,背后更有伪天庭支持。碧波海城仅有澹台明玉一位元婴圆满,虽有护城大阵,但若对方全力来攻,恐怕难以支撑太久。”凌尘心中盘算,“我必须尽快提升实力,并设法联络四海妖庭的其他残余力量,否则独木难支。”

    他内视己身,元婴中期巅峰的修为已然稳固,在《星辰启明录》总纲的引领下,对星辰之力的理解和运用与日俱增,突破元婴后期的契机已然显现。但想要应对化神级别的敌人,仅靠自身修为还远远不够。

    心神沉入识海,《西游妖典》静静悬浮,清辉流淌。随着他实力提升以及对这个世界真相的不断触及,妖典解锁的信息也越来越多。他尝试沟通妖典,查询当前可召唤的妖物清单,以及召唤更强存在所需的条件。

    妖典书页无风自动,光华闪烁,一道道信息流入凌尘心间。目前可稳定召唤的,仍以妖将级别为主(相当于金丹期),妖王级别(相当于元婴期)的召唤需要消耗海量魂能且有不短冷却时间。而妖圣级别(元婴圆满至化神)的存在,召唤条件极为苛刻,不仅需要天文数字的魂能,往往还需要特定的媒介物或满足特殊的时空条件。

    “媒介物……”凌尘想起了那根得自无名海岛的奇异翎羽,其气息浩瀚,绝非寻常妖王所有,或许与某种禽类妖圣有关。但他现在魂能储备虽丰,却还远未达到召唤妖圣的门槛,尤其是在这深海环境,获取高质量魂能的途径相对陆地要少。

    “看来,提升自身修为仍是根本。同时,要尽可能收集资源,积累魂能,并留意可能作为召唤媒介的宝物。”凌尘定下思路。在这碧波海城,或许能通过交易或探索,获得一些所需之物。

    接下来的几日,凌尘深居简出,大部分时间都在听涛苑中静修,巩固修为,参悟《星辰启明录》。澹台明玉派人送来了不少海城特有的灵果、佳酿和有助于水属性、星辰属性修炼的资源,礼数周到。凌尘也乐得清静,专心修炼。

    这一日,他正以神念引导周天星辰之力淬炼元婴,忽然心有所感,缓缓收功。静室门外传来了轻柔的脚步声和贝珠儿恭敬的声音:“凌前辈,城主请您至潮音殿一叙,说有要事相商。”

    凌尘睁开眼,眸中星辉一闪而逝。他整理了一下衣衫,推门而出。贝珠儿正俏生生地立在苑中,今日她换了一身水蓝色的劲装,更显英姿飒爽,只是看向凌尘的目光中,崇敬之余,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好奇。

    “有劳贝姑娘带路。”凌尘澹澹道。

    “前辈客气了,请随我来。”贝珠儿连忙在前引路。

    再次来到潮音殿,此次殿内只有澹台明玉和那位青袍长老(凌尘已知其名号为“龟丞”,是碧波海城的丞相,亦是澹台明玉最信任的智囊)二人。

    见到凌尘,澹台明玉起身相迎,脸上带着一丝凝重:“凌道友,打扰你清修了。刚刚收到紧急传讯,事关重大,不得不请道友前来商议。”

    “城主请讲。”凌尘在客座坐下。

    澹台明玉沉声道:“我们安插在海煞宫外围的眼线冒死传来消息,海煞宫近期将有大规模行动。目标……极有可能就是我碧波海城!”

    凌尘目光一凝:“消息可靠?可知具体时间和计划?”

    龟丞接口道:“消息来源可靠,但对方戒备森严,具体计划无法探知。只知海煞宫主近日频繁调动麾下煞修舰队,并邀请了数位盘踞在附近海域、与我城素有嫌隙的妖王,似要组成联军。时间,恐怕就在一月之内!”

    一个月!凌尘心中一沉,这时间比他预想的要紧迫得多。

    澹台明玉叹道:“我碧波海城立城数千载,凭借护城大阵和历代先辈的经营,倒也经历过不少风浪。但此次海煞宫有备而来,更是扯着‘天庭’的虎皮,势在必得。单凭我城之力,恐怕……凶多吉少。”

    她看向凌尘,目光灼灼:“凌道友身负龙皇信物,乃是我四海妖族正统所在。值此危难之际,明玉恳请道友,能助我碧波海城渡过此劫!我碧波海城上下,愿奉道友为尊,听从号令!”说着,她竟起身对着凌尘深深一拜。

    龟丞也紧随其后,躬身道:“请尊使带领我等,抵御外侮,重振妖庭声威!”

    凌尘连忙起身虚扶:“城主,龟丞相,不必如此。凌某既受前辈所托,寻访妖庭故旧,自然不会对碧波海城之危坐视不理。只是,敌强我弱,需从长计议,寻那破局之法。”

    见凌尘答应援手,澹台明玉和龟丞脸上都露出喜色。澹台明玉道:“有道友此言,我心稍安。不知道友有何良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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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尘沉吟片刻,道:“当务之急,有几件事需立刻去办。第一,全力加强碧波海城的防御,检查护城大阵,储备战略物资。第二,立刻派出信使,联络东海乃至其他三海中,尚且心向妖庭、且与海煞宫或有龃龉的势力,陈明利害,争取结盟或至少让他们保持中立,绝不能令海煞宫形成围攻之势。第三,我们需要详细了解海煞宫及其盟友的兵力部署、高手数量、功法特点,知己知彼。”

    龟丞点头道:“尊使所言极是。加强防御和储备物资,老朽即刻去安排。至于联络盟友……唉,四海妖族如今一盘散沙,各有算计。且海煞宫势大,又有‘天庭’之名,恐多数势力会选择观望甚至倒戈。”

    凌尘道:“无妨,尽力为之。可重点联络那些与海煞宫有宿怨,或曾受其欺压的部落。同时,放出风声,便说龙皇信物现世,正统归来,看看能否吸引一些仍念旧情的妖族前来投奔。至于情报,”他看向澹台明玉,“城主,城中可有擅长隐匿、侦察的好手?需派往海煞宫势力范围,尽可能搜集详细情报。”

    澹台明玉略一思索,道:“我城中有一支‘夜鳐卫’,皆由精通暗杀、潜行之辈组成,首领‘影’更是元婴初期修为,尤擅隐匿。我可派他亲自带队前往。”

    “如此甚好。”凌尘点头,“另外,我需一处安静且防御森严之地,闭关数日,尝试炼制几样东西,或可在此战中起到些作用。”他想到《西游妖典》中记载的几种适合水战或群战的阵法、符箓的炼制方法,或许可以结合此界材料尝试一下。

    “听涛苑下有一处密室,乃是我平日闭关之所,禁制完善,绝对安全,道友可放心使用。”澹台明玉毫不犹豫地说道。

    计议已定,众人立刻分头行动。龟丞前去统筹城防与物资,澹台明玉则亲自去安排夜鳐卫的侦察任务以及向各方势力派出信使。

    凌尘则在那位名叫“影”的夜鳐卫首领前来听涛苑领取具体指令时,与他见了一面。影全身笼罩在特制的黑色水靠中,气息若有若无,仿佛与周围的海水融为一体,唯有一双眼睛锐利如鹰。凌尘仔细交代了需要重点探查的信息,尤其是关于海煞宫主及其麾下几名顶尖高手的详细情报,并给了他几道自己特制的、蕴含星辰隐匿之力的符箓,以助其行动。

    随后,凌尘便在贝珠儿的引领下,进入了听涛苑地底那处更为隐秘的密室。密室四周墙壁铭刻着强大的聚灵和防御符文,中央是一口不断涌出精纯水灵之气的泉眼。

    凌尘盘膝坐于泉眼旁,先取出得自坠龙渊的那些龙煞结晶,以及近日澹台明玉送来的一些深海特有的灵材。他准备先尝试炼制一种名为“玄阴重水符”的高阶符箓。此符激发后能化出一片玄阴重水领域,极大削弱敌方速度与灵力运转,对修炼煞气、火系功法的敌人有奇效,正适合用来对付海煞宫。

    他屏息凝神,指尖星辰真元流转,开始按照妖典中记载的方法,小心翼翼地处理材料,勾勒符文。密室中,只剩下灵材熔炼的细微声响和凌尘均匀的呼吸声。

    就在凌尘于密室中潜心准备的同时,碧波海城这台庞大的机器,也因即将到来的战争而全力开动起来。一队队妖兵在将领的带领下加固城防,检查阵法节点;库房大开,各种丹药、符箓、法器被分发给守城将士;数支轻捷的快艇小队,携带着澹台明玉的亲笔信函,悄然驶出光罩,消失在深海的各个方向;而最为神秘的夜鳐卫,也在首领“影”的带领下,如同融入水中的墨滴,无声无息地潜向了海煞宫控制的区域。

    城中的气氛明显紧张了许多,往日喧嚣的集市虽然依旧开放,但往来妖族的脸上都少了几分闲适,多了几分凝重和担忧。所有人都明白,一场关乎碧波海城存亡的巨大风暴,正在迅速逼近。

    而这场风暴的中心,那位手持龙皇逆鳞、神秘莫测的“尊使”,此刻正独自在密室中,试图为这座美丽的妖城,也为自己的东海之行,搏出一线生机。深海之下,暗流愈发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