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生下来......便注定有这么一天!便注定了......要与天斗!夺那化龙的造化!我们......才应该是万灵之长......百兽至尊!”

    这最后的嘶吼,终于耗尽了它全部的力量,它趴在地上,口鼻之中还在不断呼出内脏烧糊的焦臭味,只剩下胸膛还在微微起伏,独眼却依旧死死盯着天空那越发恐怖的雷龙。

    叶洛四人始终闭口不言,沉默以对。

    他们只能听着恶蛟在那里发疯,倒也并非无动于衷,而是在这天地之威面前,在这大道规则的绝对压制下,任何言语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们能做的,似乎真的如恶蛟所言,只剩下“听天由命”。

    随着恶蛟力竭沉默,天地间只剩下乌云中那越来越响、越来越密集的雷鸣声,如同百万天兵天将在云端擂动战鼓。

    时间变得十分漫长,每一秒都是煎熬。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天上那已经探出云层、庞大到遮蔽了部分天空的紫色雷龙所吸引。

    万千雷兽还在不断往它身上汇聚,化作点点雷光,雷龙也还在一点点变得更大。

    “来了!”周沐清修为最高,也是最先说道。

    然后眼角的余光便捕捉到一道黑影,从她身侧窜了出去。

    那身影的速度不是很快,但却十分决绝,以至于让她的大脑变得一片空白,整个人呆滞在原地。

    “哈哈!来了!”

    几乎在同一时间,恶蛟也感受到了那雷龙体内蕴含的天道、法则之力、劫力,以及它梦寐以求的龙元!

    它兴奋地发出嘶吼,调动起残存的所有力量,准备迎接这最后的洗礼。

    “嗷——轰!!!”

    随着一阵似龙吟又似雷鸣的声音,震彻寰宇。

    那条凝聚了第九重天劫全部威能的紫色雷龙,终于从乌云之中悍然扑下。

    它没有第八重天劫那样的铺天盖地,也没有第七道天劫那样的大道压胜,只有那条雷龙本身。

    目标直指下方引颈待戮的恶蛟。

    雷龙的身影在恶蛟的竖瞳中急速放大,直到璀璨的雷光占据它全部的视野,兴奋地调动起身上每一片龙鳞准备去抗下这一道天劫。

    只是突然间。

    恶蛟只觉得眼前一黑。

    好像有什么东西挡在了它与雷龙之间那不足数丈的距离。

    可是因为距离太近,速度太快,它甚至没能看清那究竟是什么。

    紧接着——

    “轰——!!!轰隆隆——!!!”

    直达神魂的雷响接连爆开,刺目的紫色雷光吞噬了一切,天地间只剩下这一种颜色,一种声音。

    周沐清、寇文官、灵织仙子,连同那恶蛟,都在这一刻失去了视觉和听觉。

    这样的电闪雷鸣持续了足足几个呼吸的时间才缓缓退去。

    众人的视觉开始慢慢恢复,眼前依旧残留着大片的紫色光斑。

    耳边也还在嗡嗡作响,好像那震耳欲聋的雷鸣余波还在山峦间回荡。

    刚刚那一幕发生的太快了,以至于大多数人都没反应过来。

    唯一反应过来的,只有那看到黑影闪过的周沐清,此时却依旧保持着呆滞的样子,眼神空洞,鼻翼微微颤抖。

    首先映入他人眼帘的,是半空中如同烟花般爆散开来的无数金色光点。

    它们大小不一,如同金色的雨滴,纷纷扬扬地散落在整个溺声湖畔。

    有的轻轻漂浮在浑浊的水面上,荡开圈圈涟漪;

    有的则直接滚落到周沐清三人的脚边。

    还没等他们细想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又是一团焦黑的物体,裹挟着刺鼻的焦糊味,从雷击中心的方向滚落。

    “噗通”一声,无力地瘫倒在他们三人身前不远处。

    那东西如同被烈火烧透的木炭,表面漆黑,布满裂纹,没有任何生命气息,仿佛只是一截被随意丢弃的破布麻袋。

    远处,死寂了片刻后。

    竟不知为何传来了恶蛟如同幼兽哀鸣般的抽泣声。

    “什......什么?这是怎么回事?”

    它声音里充满了茫然,像小孩子一样挥舞着龙爪,“天劫呢?我的......化龙机缘呢?究竟是怎么回事?到底是谁?是谁......坏了我的好事?!!”

    恶蛟开始语无伦次,从最初的啜泣转变为歇斯底里的破口大骂,用尽它所能想到的一切恶毒词汇诅咒着那个打断它化龙的“存在”。

    骂到最后,声音越来越低,只剩下绝望的哭泣声。

    直到它没有力气再去挥舞龙爪,只能瘫在地上,任由泪水混合着血污从眼眶滑落。

    “书......书呆子......”

    周沐清呆滞的目光,缓缓移到了身前那具焦黑的人形物体上。

    因为,她看清了。

    在那个黑影闪过的瞬间,她看得清清楚楚。

    那是叶洛!

    是那个平时总是一副云淡风轻、好像什么都智珠在握的书呆子。

    但那一刻的叶洛,完全不同。

    他当时不知为何是一副浑身浴血的样子。

    脖颈、手臂、小腿所有裸露在神光甲胄外的皮肤,都因为承受了无法想象的压力而寸寸撕裂。

    肌肉纤维狰狞地外翻着,鲜血浸透了衣衫和甲胄。

    他那整张脸因为极致的痛苦和发力而扭曲变形,目眦欲裂,牙关紧咬。

    甚至能看到牙床因为过度用力而渗出的鲜血,顺着嘴角流淌。

    这一幕在周沐清的脑海中定格。

    她可能明白叶洛都做了什么,但她不敢相信那是一个书呆子能做出来的。

    那是一种怎样的决绝?

    怎样的疯狂?

    在大道压胜情况下,他,一个炼气境的书生,是如何做到的?

    不调动丝毫灵力,仅凭意志和肉身,去对抗那如同千山压顶的天地规则?

    那需要承受多么恐怖的压迫?

    又需要怎样的勇气?!

    周沐清只觉得心疼欲裂。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