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卷着焦土在废墟间打转,灰烬像雨一样落下来。

    赵无常站在血河幡下,双手高举,周身血气翻腾,整个人像是烧着了一样。他的眼睛已经全红,嘴里吼出的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味:“来啊!一起死!谁也别想活!”

    陈凡靠着断墙站着,脸上沾着干掉的血泥,一动不动。他看着赵无常,眼神平静得不像话。

    林青竹挡在他前面半步,右手还搭在左臂伤口上,指节发白。她没回头,只是低声道:“他要爆了。”

    陈凡轻轻摇头:“不会。”

    话音刚落,赵无常的动作忽然一顿。他抬起的双臂缓缓落下,脸上的疯狂瞬间收住,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阴狠的冷笑。他猛地转身,一把拽过旁边一个瘫坐在地的外门弟子,那人还没反应过来,脖子已经被一只泛着血光的手爪死死扣住。

    “撤掉剑阵!”赵无常声音嘶哑,手劲一紧,那弟子顿时脸色涨紫,双脚离地被提了起来,“否则我现在就捏碎他的脖子!”

    那弟子吓得浑身发抖,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眼泪鼻涕全流了出来。他想挣扎,可全身灵力早已耗尽,连抬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远处,孙胖子趴在地上,听见动静猛地抬头望来,却不敢动。

    林青竹瞳孔一缩,下意识往前半步,却被陈凡抬手拦住。

    “别动。”他说。

    赵无常盯着陈凡,嘴角咧开,露出一口发黄的牙:“怎么?你不是挺能杀的吗?现在人在我手里,你敢动一下,我就让他死。”

    风停了,破阵旗上的雷光微弱闪烁,战场上一片死寂。

    陈凡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很轻,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他眯起眼,嘴角往上一扬,声音不高,却清楚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你以为这种手段对我有用?”

    赵无常一愣。

    他没想到对方是这个反应。

    按理说,这时候陈凡该急了,该求他放人,该妥协退让。可这小子不但不慌,反而笑了?

    他心头猛地一跳,一股寒意顺着脊背爬上来。

    但已经来不及多想,他只能硬撑到底:“你说没用就没用?我数三声,三、二——”

    “一”字还没出口,陈凡已经闭上了眼。

    他站在原地没动,呼吸平稳,像是睡着了。可就在这一瞬,他的神识已经沉入灵魂空间。

    灰蒙蒙的一片混沌中,推演之力悄然运转。陈凡没有去推演功法,也没有加速修炼,而是将全部心神集中在外界那两个人身上——赵无常,和那个被挟持的弟子。

    他感知着他们的位置、动作、气息流动,尤其是赵无常体内那股即将爆发的血气。那团能量正在丹田处剧烈涌动,但尚未真正引爆,还有不到半息的时间窗口。

    足够了。

    陈凡心念一动,灵魂空间的入口悄然张开。这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异象,没有光芒,没有轰鸣,甚至连地面的灰尘也只是轻轻颤了一下。

    以那名弟子为锚点,牵引之力瞬间发动。

    赵无常只觉得脚下一空,像是踩进了泥潭,整个人往下坠。他大惊失色,本能地想要反抗,可还没来得及催动灵力,眼前景象已经彻底变了。

    灰蒙蒙的空间里,没有天,没有地,只有无边的混沌。他猛地松开手,那名弟子“扑通”一声跌坐在地上,蜷缩成一团,还在发抖。

    “这是哪?!”赵无常怒吼,转身四顾,声音在虚空中回荡,“陈凡!你把我弄到哪儿来了!”

    没人回答。

    他低头看向自己,身体完好,灵力尚存,丹田中的血气仍在翻腾,随时可以引爆。可这里……不对劲。灵气稀薄得几乎感应不到,神识一放出去就像石沉大海,连方向都分不清。

    他猛然回头,看见陈凡的身影正缓缓凝聚在不远处,依旧是那副懒散站姿,嘴角还带着刚才那抹笑。

    “你……”赵无常咬牙,“你什么时候做到的?”

    “就在你抓他脖子的时候。”陈凡说,“你太急了,一心想逼我低头,却忘了我从来不怕拿人命做赌注的人。”

    赵无常脸色铁青:“少废话!外面还有上百弟子!你真以为我不敢杀?”

    “你当然敢。”陈凡点点头,“你屠过村子,杀过俘虏,踩碎别人的信物,连孩子都不放过。你什么都敢。”

    他顿了顿,语气没变,还是那样平平淡淡:“可你忘了一件事。”

    “什么事?”

    “我不是他们。”

    赵无常一怔。

    陈凡看着他,眼神终于冷了下来:“你拿人质威胁我,是因为你觉得我会怕。可你知道我见过多少人死在我面前吗?吴长老断了四肢还骂你祖宗,铁蛋被人烫瞎了脸还喊我哥,苏婉儿每年给我烧纸,就因为我不杀她。”

    他往前走了一步。

    “你手上的人命再多,也不过是个躲在傀儡后面的瘸子。你怕死,所以才想拉别人垫背。你劫持他,不是为了活着,是为了证明你还能吓住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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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无常脸色变了又变,猛地抬手,掌心血光一闪,就要引爆丹田。

    可那股力量刚涌起来,就被一层无形屏障压了回去。

    他瞪大眼:“怎么回事?”

    “在这儿,我说了算。”陈凡说,“你的自爆,归我管。”

    赵无常不信,再次催动灵力,结果还是一样。那股血气像是被锁住了,无论怎么冲都冲不出丹田。

    “不可能……这不可能!”他咆哮,“这是我的本源之力!你怎么可能压制——”

    “因为你太老了。”陈凡打断他,“你还在用聚灵境的脑子想事,而我已经走过涅盘。”

    他抬起手,掌心浮现出一道微弱的金线,在混沌中轻轻一绕。

    那是灵魂空间最原始的推演之力,虽不能演化法则,但足以扫描并封锁敌人体内的能量节点。

    赵无常突然闷哼一声,胸口一阵剧痛,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内部掐住了心脏。他踉跄后退,靠在虚空中,额头冒出冷汗。

    “你……做了什么?”

    “没什么。”陈凡收回手,“只是把你体内的血气运行路线看了一遍,然后……改了一下。”

    赵无常呼吸一滞。

    他终于明白过来了。

    这不是囚禁,这是审判。

    陈凡根本没打算在外面跟他纠缠,也没兴趣听他叫嚣。从他说出“同归于尽”的那一刻起,结局就已经定了。

    而他,不过是走进了一个早就布好的局。

    “你……”他喘着气,声音发抖,“你以为这样就能赢?”

    陈凡没回答。

    他只是看着那个蜷缩在地的弟子,轻声说:“起来吧,没事了。”

    那弟子抬起头,满脸泪痕,嘴唇还在哆嗦:“真……真的没事了?”

    “嗯。”陈凡点头,“他已经伤不了你了。”

    赵无常怒吼:“你敢放他走!我就算死也要——”

    “你不会死。”陈凡打断他,“至少现在不会。”

    他看向赵无常,眼神平静得可怕:“你想用一条命换活路,可我不给你这个机会。你要么活着受罚,要么……死得更难看。”

    赵无常死死盯着他,忽然笑了,笑声沙哑:“好,好一个陈凡……我倒是小看你了。可你记住,就算你杀了我,血煞教的仇不会断,黑风山脉的人不会忘——”

    “我知道。”陈凡说,“所以我不会杀你。”

    他转身走向那名弟子,伸出手:“我们走。”

    弟子颤抖着握住他的手,被他轻轻扶了起来。

    赵无常看着他们的背影,嘶声大喊:“你逃不掉的!总有一天——”

    陈凡的脚步没停。

    他的身影在混沌中渐渐淡去,只剩一句话飘在空中:

    “你说完了,轮到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