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一会儿,跳跳回?来了,把衣服和?油污清洗剂又还了回?来。

    周远夏:“这?”

    跳跳脸上有些无奈,模仿着陈观野的口吻,故作冷淡道:“观野哥说,既然你这么为他人着想,这衣服他刚换的,你正好洗干净吧。”

    “……”

    周远夏把衣服洗好后,挂在甲板上吹了一下午,晚上就已经?干透了。

    今晚他们必须组队活动,这是?逃不了的。

    周远夏也只能带着衣服过去。

    但在仓库等?了很久,人都没来。

    昨天夜间?组队的成?员们已经?完成?了大半,周远夏倒是?不介意自?己全弄完,但剩下一部分需要两个人共同搭建临时治疗台,靠一个人是?做不了的。

    这也是?最初抽签组队的原因之一。

    众人都在忙着手上的搭建。

    她这边今晚弄不出来会影响整体进度,周远夏只能亲自?去找他。

    陈观野的房门虚掩着,她没直接进去,而是?在门口敲了敲。

    但没任何回?应。

    “陈观野?”

    她喊了一声,也没人应答。

    她推开门,只见里面?的床铺上,陈观野靠在一边双眼微阖,像是?睡着了。

    “陈观野。”

    她靠近他,又叫了他一声,“醒醒。”

    许久,他才缓慢睁开了眼。

    看到周远夏的时候,他迷蒙的视线在顷刻恢复了往日的沉郁。

    四目相对,有一段时间?的短暂沉默。

    “这是?你的衣服。”周远夏往后退了退,递出洗干的衣服。

    陈观野无声接过,长腿一迈,起身把身上的外套脱掉,直接去换衬衣。

    周远夏没想到他换衣服这么突然,扭头之前,眼角的余光看到他腰侧有一个伤口,像是?做微创手术留下的,巧的是?在那个位置她也有一个。

    他什么时候也做过手术了?

    周远夏背对着他提醒,“你得?去仓库集合了。”

    身后一下没了声响。

    闷热的船舱内连风都静止了。

    陈观野的声音冷淡到听?不出情?绪,“怎么?没有我你就不行了?”

    “……”

    周远夏回?头,正好迎上他平静的目光,莫名觉得?格外刺眼,像是?带着讽刺。

    她决定出去等?他,才迈开脚,头顶灯光闪烁了两下,突然暗了下去。

    两个人瞬间?处于黑暗中。

    一片寂静。

    耳畔响起的只有海水涌动的声音。

    还有那近在咫尺的呼吸。

    黑暗让人的观感不断被放大。

    空气里散发出清晰的气息。

    发潮的床板气味,带着芳香剂的皂香,夜色潮雾的气味,以及冥府之路的香水……

    层层气味汇聚到一起,让人心烦意乱。

    周远夏掏出手机打开灯,转移注意力。

    她

    铱驊

    盯着房顶的位置,像是?灯坏了。

    这游轮有些年?纪了,他们上船匆忙也没来得?及仔细检查过。

    紧接着,她听?到翻箱倒柜的声音。

    她把手机扫过去,就看到陈观野熟练的从柜子里翻出了工具,还有一个全新的灯泡。

    周远夏下意识伸手,陈观野没理会,直接伸手去换灯泡。

    周远夏想起那次他家灯泡坏了,他非叫她过去帮忙。

    周远夏:“你会换?”

    陈观野:“我说不会了?”

    周远夏:……

    周远夏特地挪到他对面?,和?他保持一定的距离,用手机灯照着他手的位置。

    修长干净的手指,在微白的灯下犹如深海上的月色。

    他轻松把灯头拧下,然后拆开新灯泡的包装,换了上去。

    “你对贺商也这样?”微弱光线下,陈观野的声音从对面?传来。

    周远夏怔了怔,“什么?”

    陈观野沉默。

    周远夏在他身边,精神?始终处于高度紧绷的状态,没有和?他拐弯抹角的心思,“你不妨把话说的明?白些。”

    陈观野的视线落在她故意拉开的距离上,“装什么傻?你以为能躲我就有用?”

    “……”

    他说的也没错。

    她总是?回?避也不是?个办法。

    “陈观野。”周远夏无声地握紧了手,既然他直白地提了,她就趁此机会再次和?他讲清楚些,“我已经?有未婚夫了,我们还是?保持距离比较好。”

    头顶的灯顷刻亮了起来。

    刺眼的光线让她一时无法适应,闭上了眼。

    等?再睁开的时候,陈观野那张熟悉的脸,就这样在离她一米的位置看向她。

    明?亮夜色下,他的脸如同那些无法磨灭的记忆一样深刻。

    可陈观野深沉的眼眸里带着明?显的嘲讽,“结婚都能离,一个未婚夫能代表什么?不是?连婚宴都没能办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