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郴轻啧声,反倒自己往簪子上撞。

    襄玥眼一颤,移开簪子,见离郴得意又欠揍的笑狠狠踩了一脚。

    见离郴瞪她,理直气壮:“不好意思啊大表哥,我的脚看了你的脚就想踩你。”

    两人谁也不让地瞪着,某一节点,俱是忍不住噗嗤笑出声。

    襄玥垂眼轻笑,欢喜又怅然。

    襄府祖籍是在郴州,襄玥八岁时襄家才迁入燕皇城,置了宅院后摆宴邀京中有来往人家前来。

    其中,自是有表亲离家。

    离郴耐不住性子听长辈叽叽歪歪,自己胡乱走着。

    恰遇上在园中的小襄玥。

    小襄玥说:“大表哥,你找不到路了吗?玥玥带你走呀。”

    小姑娘小脸白皙有可爱的婴儿肥,两个花苞愣愣地在脑袋上一摇一晃,实在瞧着太乖,声音也细软。

    离郴点头。

    就这样,被小襄玥带着在园中瞎闹走了数个时辰,期间竟没遇到过一个奴仆。

    最后小襄玥往石凳上一坐,极为理直气壮:“不好意思啊大表哥,我也不认路呀。”

    第四十二章

    襄玥如今想来也是好笑, 离郴混不吝的性子对妹妹们却是真纵容。

    她不能辜负。

    “大表哥,秦襄岭是不是知道什么?”

    离郴别开眼, 冷笑:“他能知道什么。”

    襄玥正了神色。

    “大表哥, 你在帮秦襄岭做事, 是吗?”

    楚国陛下风流,有数位皇子且年岁相近, 皇室关系实比魏国要复杂数倍。

    秦襄岭的太子之位也并非表面的安稳, 自需要有力量在身后支撑。

    离郴睨襄玥:“你不用管。”

    这就是承认了。

    襄玥垂眸:“我已经把他得罪透了,且又是尴尬身份……带我去楚国,你会为难的。”

    “那又怎样。”

    离郴有些燥, 径自打断, 看着襄玥坚定地透出冷意:“我是刀,不是他的狗。”

    襄玥不语, 在思量。

    离郴上前,掐住襄玥的脸扯着。

    襄玥嫌弃地拧眉,口齿不清:“里放擞。”

    离郴恶劣一笑,两手掐襄玥的脸:“月牙牙,你想那么多是瞧不起大表哥吗?”

    月牙牙!襄玥生无可恋, 忍呀忍,忍不住踢离郴, “里闭嘴。”

    “初见”时那夜太激动,她忍了。

    长辈喜欢唤小襄玥“玥丫头”,偏离郴听了,立时大笑, “牙都长不齐,还是叫玥长牙吧。”

    那时正直小襄玥换牙,满嘴漏风,只两颗大门牙长了一半,听这话气地咬人。

    一张口,离郴笑的愈发大声。

    许还有最后良知,在长辈的哄笑声中,离郴改了“玥长牙”,但也好不到哪去,最后一直唤她月牙牙。

    月牙牙,是襄玥无忧童年里的一大诅咒。

    …………

    离郴躲开,放肆大笑,笑够了压着音安抚襄玥:“秦襄岭需要我,而我不一定需要他。”

    想到什么,离郴难得不自然:“我和他说,我对汝六妹,一见倾心,念念不忘。”

    离郴声音更低:“你不会让我为难,反因为有你,会让他对我更加信任。”

    毕竟秦襄岭握着他的软肋才会更放心。

    襄玥颔首,眸色有些凉薄。

    天下熙攘皆为利来,为利走,不触及底线,有价值都会是无伤大雅……

    扣门声响起,室内气氛一滞。

    老伯稍顿:“琴声停了。”

    襄玥看离郴一眼,等他放手,:“大表哥,我要走了。”

    离郴面色变寒,嘱咐道:“有事喊我,我能听到。还有,你乖乖等我安排。”

    襄玥洒脱一笑,眸内凉薄的神色淡去。

    离郴无私护着她,是亲情;一墙之隔,和远因她一句话“想见见亲人”,没有过问就帮助她,是为相助之恩……哪有都是利字。

    襄玥不再拖沓,快步走出屋内,从藤蔓掩着的窄门走出去。

    …………

    白墙黑瓦,绿树红衣,悠扬琴声在指尖流泻。听到喧哗声靠近,和远睁开合着的眼,琴声随之而停,院内只有他一人。

    不一会儿,轻微的窸窣声响起,掩映的绿色藤蔓下钻出一人后无差的紧贴在墙上。

    襄玥理理一摆和发髻,快步走向和远,落座在院内的石凳上。

    和远浅浅一笑,琴声又起。

    “嘭——”紧掩的木门被踹开,突兀划破琴声。

    襄玥托腮漫不经心看过去。

    周景安衣摆扬起,弧度与因他这过分用力的一脚而颤巍巍立着的木门一致。

    襄玥无视男人冷冽的气场。

    “王爷来做什么?一起听曲吗。”

    周景安咬牙:“捉,奸!”

    手中长剑出鞘。

    他想,头上被红色染的绿油油一片的他当是头一份。

    婉娘闻言,腿一软噗通跪下。这必是以后的宫廷秘辛竟发生在她眼下,另一主角还是她手下的人,她还能活过今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