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鸟无力地垂在一边,而红色的鸟却十分精神,一个劲地扇翅膀想飞起来。可惜仅它努力是做不到的。

    肖搁只觉得这样的关系并不令人向往。

    然后他指着青色的鸟头问二叔:“要是它死了,小红也会死掉吗?”

    肖鹤雨摇摇头,让实验人员过来给肖搁展示,在羽毛下有两只鸟缝合的痕迹,说:“这一只不会。”

    除了“比翼鸟”,还有五彩斑斓的“狂鸟”和独脚鸟“毕方”,以至于后来二叔送给肖摇的一只双头鹦鹉。

    可年幼时的肖搁对这样奇形怪状的东西并不感兴趣。

    肖鹤雨一向是对自己的“作品”抱有极大的热情的,每天埋头在实验室里捣鼓这些玩意。曾许多次都和肖搁说要让他来长长见识,可妈妈从来不允许他来。

    妈妈说,这里只有打了药的怪物。

    肖鹤雨在一旁兴致勃勃地给肖搁一个小孩子介绍,而实验室里面好多穿白色工作服的实验员忙碌地穿行,好像是在为隔壁隔音手术室布置东西。

    玻璃药剂隔着咕噜噜冒泡的沸水加热,无影灯下是擦得锃亮的各种精细刀具,还有针管。

    肖鹤雨兀地停下声音,肖搁随着二叔的视线看去。

    他们推出一个密闭的容器,容器里淋上一层蓝紫色的液体,里面浸泡着一个浑身裸露的小孩,他紧紧闭着眼睛,睫毛和头发都很长,皮肤白得像雪,好像很冷,他把自己蜷缩成一团。

    周围的人群让他全无反应。

    肖搁听不到他们说的什么。

    那些人挥着手术刀在他身上虚空地比划。

    好怪异。

    要把他也变成怪物吗。

    锋利的手术刀离他越来越近,肖搁紧张极了,不知道是站久了还是因为别的,腿麻了,没忍住腿蹬了一下。脚边放的一只小动物,莫名其妙被踢了一下,吓得满箱子吱哇乱窜。

    就这样一个小小插曲,让言镜眼皮动了动,肖搁慌乱间,对上了他的眼睛。

    那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他拥有灰绿色眼睛,让人想到河流,青苔,浅浅的水面和搁浅的小石子。

    他好漂亮。

    他在看我吗?

    肖搁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那是一间隔音手术室,他是听不见这里动静的。

    可是穿过无数的人影,器械,一面特质坚硬的玻璃壁,他确确实实在盯着自己这里。

    肖搁想看得更清楚。

    当他向前一步,二叔却用手盖住了他的眼睛。

    吹风机呼呼呼地运转。

    肖搁让言镜坐在沙发上,他站在言镜身后给他吹头发。言镜的头发长而浓密,滑过纤细的脖子,落在单薄的背脊。

    他每一寸皮肤瓷白,白皙得过分。

    泛红的掐痕和青紫的针孔痕迹在这样的皮肤上显得过于吓人。

    肖搁关掉吹风机,将手掌覆在言镜的脖子红肿的地方,言镜缩了一下,肖搁以为他疼,放轻了力度,拿过一旁的棉签给他擦拭。

    “哥哥。”

    言镜回头,那双眼睛是摄人心魄的,极致美丽,灯光下波澜涌动,好像要溢出深情。

    “他们说,要消除我体内的放射性,所以要给我打药。”

    这其实是很傻很幼稚的,骗人的说辞。

    肖搁小时候也这样被欺骗,他压下心中怒火,沉声说:“他们骗你的。”

    言镜淡声:“哦。”

    他没有难过,或者愤怒。

    “哥哥。”言镜语气突然轻快起来,仰头看肖搁,弯着眼说,“我一直很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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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章 多管闲事

    这几天天气不错。

    阳光明媚,清风徐徐,隔壁院子里各式各样的花儿开得正好。

    肖搁在楼上赶项目作业。

    大学本科学的核科学与技术专业,辅修化学生物学,到九月份就升大四了,这时候正是大三期末,一个重要的收尾阶段。

    他就读郢州市天安大学,与境内国家科研院关系匪浅,目前参与的项目是关于核污染净化的主题。负责肖搁的导师叫徐晓东,不仅是天安大学的核技术系主任,更是科研院极有名望的的院士。

    肖搁和他关系混熟了,就直接管他喊“东哥”了。

    想到东哥让自己交一篇两万字的研究方向与思路,肖搁就开始头疼。

    让动手做实验绝对难不倒他,就怕让他写东西,而且是长篇大论那种。

    刚往电脑上敲了几行字,突然听见楼下那俩傻鸟在嚎丧,像模像样地乱喊一通“救命”,还真以为有人来偷鸟,肖搁从窗台往下望。

    言镜踩上树杈,费力地去够挂在树上的鸟笼子。

    一抬头和肖搁四目相望。

    “……”

    言镜抱住树杆,冲他笑。

    肖搁撑着下巴,问:“你在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