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下属的,连主人的话都不听了吗?”肖搁语气恶劣,刺激赵凯,“你爸在的时候,他的话也不听?”

    “瞧你说的,我可是个宽厚待仆的好主人啊,不过今天这事,他确实过了,我是没半点办法,你要能让他喝下去,我给你免一半,喝五杯就够,”赵凯笑嘻嘻地说,“你要是不能,这十杯就免不了了。”

    赵凯这人最喜欢自己建立规则,不拿别人意见当回事,肖搁深深意识到这点,正在想是强行把人灌下去还是怎么,躺在沙发上的言镜突然动了。

    他看起来仍是酩酊大醉的状态,晕乎乎地起身,接过肖搁手里的酒杯,肖搁神经紧绷起来,生怕他自己一口闷了,好在没有,他凑到大冰块保镖面前。

    漂亮的醉鬼将酒杯怼在保镖嘴巴上,他笑得有点痴傻,痴傻又美丽夺目:“怎么不喝呀?我喂你呀?”

    保镖一只粗壮的胳膊挡在身前,将难缠的言镜隔开,他整个人冷漠又坚硬,不分给美人一点眼神。

    赵凯笑得不行,竟然在一边指导起来了:“这招也不行!他眼里可没有美丑之分!要我说,他这种人合该拿绳子绑了强行灌下去!”

    言镜顿了下,“哦”了一声,一只手解开修长的小腿上交叉的白色绑带,力度轻柔地缠在保镖身上,戏耍似的。

    保镖终于黑了脸,但赵凯笑得更加高兴,足以见得他之前所说“小咪欺负他”是什么情景了。

    但与这样荒诞不经的情景截然相反的是,肖搁心里有一根绷紧了的弦。

    时间越长,越拉越紧。

    赵凯是个瘾君子,即便身上配了枪也不成威胁,但保镖是个危险的人,肖搁难以保证言镜会不会被伤害。

    混乱与嬉耍中,言镜向保镖靠得更近,他的脸完完全全暴露在保镖眼中,注意到什么,保镖突然愣了一下,而这时肖搁不着痕迹地朝保镖更近了一步——

    “咚咚咚……”

    刺耳急促的手机铃声突然一响,紧跟着所有情况陡然一变。

    肖搁听到酒杯敲碎在墙面发出清脆的声音!他甚至没看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言镜手脚并用,右手拿一块锋利的酒杯碎片卡在保镖的喉咙上,长腿用力压住保镖的手臂以防他动作,哪里还有半分酒醉的模样。

    赵凯动作慢半拍地想去拿起桌面上的手机,而吴厄一早翻身越过桌面,掐住还搞不清状况的赵凯的脖子,将他死死按在桌面上。

    赵凯拼命抬头,瞪大眼:“你们干什么?要造反吗?”

    “造你奶奶,他妈的忍你半天了!”吴厄把他的手机关机,丢远。

    局面已定,肖搁松了口气,走到保镖身边从他腰间拿出他的配枪,调整了一下耳麦,向章沅赫说:“控制住了,让你的人进来吧。”

    耳麦里却已经换了人,是二狗子,他说:“那边已经打起来了,章哥在忙,酒吧外面的守卫我们搞定了,你们房间号多少?”

    肖搁念了下房间号。

    保镖喉咙上被尖锐的玻璃戳出一个血洞,顺着脖子流下长长一条血痕,他波澜不惊的脸早已被惊愕取代,狠狠瞪着言镜。

    “你……”

    “老实点,”肖搁用配枪指着保镖脑门,纳闷地说,“章沅赫不是说你很厉害吗,我怎么没看出来?”

    言镜朝肖搁点了点头,眨了眨眼,说:“我也觉得。”

    刚才他用了多大的力度,多熟练迅速的动作,那么短短几秒钟,还不足以让人缓过神的时间里完成了所有,只有保镖看得一清二楚。

    他太轻敌了,谁能知道,面前这个美丽无害的少年,居然暗藏锋芒。

    不过,问题都出在言镜让他失神的那一刻——他盯着言镜的脸,疑惑不解地皱了皱眉。

    吴厄还有疑问,说:“我还奇怪你怎么拿刚开封的酒给他,原来关键不在酒水,而是酒杯吗?你们俩好样的!”

    这还真不是……

    肖搁从口袋里摸出一包拆开的粉末,如果仔细看的话,会发现他手指上还沾着没抹干净的细粉。

    他解释:“回头递给你时下的药,本意确实是让他喝,但情况有变,言镜干得漂亮。”

    言镜被夸了很开心,看向肖搁的眼睛亮晶晶的,感觉到挟制下的保镖稍一动作,他立即察觉,玻璃刺得更深:“别动!”

    这时,房间门被猛地推开,肖搁刚想二狗子他们怎么来得这么快,只看见张经理匆匆忙忙推门而入,大呼:“赵爷!出事了!!”

    然后他看清了里面的情境,被肖搁他们死死挟制住的两人,吴厄找了块抹布塞进赵凯嘴里,他看见张经理,正疯狂乱晃:“唔……唔唔……”

    被吴厄拿酒瓶子一拍,拍老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