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打着暖色的强光,吴厄他们坐在地上围了一个小圈,在热火朝天地打牌。

    与这边情况截然不同,言镜和肖搁坐在一块,正在盯着一个被绑得实实在在的大汉。

    他一丝不苟的着装经过这混乱又疯狂的一夜,早变得凌乱不堪,脖子上绑着洁白的绷带,本人尚还可以假装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

    “惊喜吗?”肖搁撑着下巴,自言自语道,“我并没有觉得很惊喜。”

    言镜跟着点头,语气平平:“我也是。”

    “章哥就不怕,一松开他,他就把我暗杀吗?”肖搁实在想不明白章沅赫送敌方保镖给自己的意图,一只手撑麻了,换了一只手,“镜子,你觉得……章哥是什么意思?”

    肖搁就着这个姿势看向言镜。

    他姿态放松,靠着墙,向言镜微抬起眼,没什么表情。

    言镜有点摸不准他的用意,紧张地支棱起上半身,顺着他的话说:“章哥……他想谋杀我们?”

    “镜子真聪明。”肖搁哈哈笑了笑,过来摸摸他的脑袋。

    言镜头发又被揉乱了,但他心中疑云未散。

    “说起来,我昨天还没怎么觉得,今天再想想,觉得你反应挺快的。”肖搁随口一说。

    那边吴厄扔出一对k,都要不起,又扔了个红桃3,顺嘴搭了个话:“是啊,我以为小镜子他练过呢?”

    “没有。”言镜不带犹豫的,立即否决。

    “哦,那就是有天赋。”吴厄没多在意,对面出个10,他含泪对了个2,嚷嚷道,“这该出不起了吧!!!”

    保镖原本在闭目养神,听到言镜轻声的那两个字,睁眼扫了言镜一眼,又闭上了。

    他完全没有一点被挟持的自觉,除了昨天被言镜用玻璃抵着喉咙那一刻是慌乱又愤怒的,其余时刻都像是一个无情无欲的背景板。

    肖搁不知在想什么,犹豫了一会,起身去给冰山保镖解绑。

    保镖睁开眼,朝面前正在动作的肖搁说:“你干什么?不怕我暗杀你了吗?”

    肖搁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朝同样惊讶的言镜看了眼,说,“早晚要给你开的,总不能绑你一辈子,而且,这不是镜子也在吗。”

    他好像只是开开玩笑的语气,又道:“我听过,你和赵家感情并不深吧,他们怎么对你,我也打听了一二。说不定,赵凯死了,最开心的其实是你呢?这样来说,你昨晚没干过言镜也好解释了。”

    言镜瞪大眼:“哥哥,我……”

    肖搁伸手按住他的嘴,根本没打算听他说话,另一只手最终扯下了保镖身上的绳子。

    保镖恢复自由,那边几个打牌的都不敢动了,扔牌的扔牌,摸枪的摸枪,皆谨慎地盯着他,生怕他有什么举动。

    保镖嗤笑一声,面向肖搁的眼神冰冷:“签了字,给谁卖命都一样,你想太多了。”

    “噢,那太好了,现在赵家帮归章沅赫管了,赵凯估计也活不了多久了,你现在完全是自由之身,你走吧。”肖搁坐回去。

    完全没有预料到这样的走向,尤其对方还是郢州有名的纨绔子弟,保镖下意识觉得有陷阱,皱了皱眉:“你认真的?”

    “我看起来很爱开玩笑?”肖搁一脸痞气,摆了摆手道,“下去吧,从这里走到京山,要走个一天一夜,你顺着风吹,等变成个黄彤彤的小泥人,就到了。”

    保镖:“……”

    想了想,肖搁又说:“好吧,我确实喜欢开玩笑。你跟我回郢州吧,到了那里,随你去哪。”

    保镖没说话,目光复杂地望了他一眼,既像是默许,又像是在怀疑他的不安好心。

    肖搁不在乎他相不相信,等一阵短短的沉默过后,唠家常似的问了句:“你叫什么?”

    言镜立即警觉起来。

    肖搁的态度还算好,保镖没觉得一个名字有什么问题,吐出几个音节:“言冰。”

    肖搁抓住一个关键字,重复道:“言?”

    言冰嗯了一声,说:“言语的言。”

    肖搁挑了下眉,没继续说下去。想到什么有意思的事,他哈哈笑了:“赵凯叫你大冰块,我还以为是根据你属性取的名,原来真的叫‘冰’啊。”

    言冰:……

    回到郢州境内,肖搁果然信守承诺,放言冰走了,走之前还给了他联系方式,别有深意地说如果有事就联系他。

    因为言镜,躲开放射性检测又费了点时间,真正回到家里已经接近天黑了。

    赵家帮出事的消息早早传到肖必安耳朵里,那家房地产企业被章沅赫收入囊中,肖必安不知道肖搁和章沅赫私下的交易,只当是这次运气不好,让肖搁跑了个空。

    章沅赫暗中给肖搁打了一大笔钱,而这件事肖搁不打算让肖必安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