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又过去,同样没等来任何信息。他又换个理由劝慰自己, 不是她自己买的包裹, 不会激动的在第一时间就赶紧拆开也很正常。

    第三天, 他告诉自己,或许是门卫室收到的包裹太多,所以工作人员一时忘了给她也情有可原。

    第四天, 他又想,或许是自己从网上搜来的收件地址本身就是错误的。

    总之,不是她看见了却没任何回应。

    恍恍惚惚又过去一周。

    胡思乱想也好,自我安慰也罢。所有的理由终于还是没法再继续欺瞒自己。

    这期间也不是没想过主动给她发条信息问问有没有收到快递, 但转念一想, 不愿意回应其实已经是最明朗的态度。

    这种状况下还去打扰人家, 那就真的是不识趣了。

    最终,姜泊闻删除了手机里快递的相关信息,给叶汀发了微信:【去冲浪?】

    叶汀:【终于想通要回归正常的生活了?】

    他没回应,只说:【你上次说徒步风景很好的那个地方是哪儿来着?这次顺便去吧。】

    叶汀给他发过来一个地名。

    记下后,姜泊闻打开手边的笔记本电脑去做功课。

    那地方不是开发过度的景区,密林里有的只是当地的牧民和徒步爱好者。

    他滑动鼠标顺序浏览出现在眼前的图集。

    其中一张是夜晚时候拍下的,丛林四周雾气环绕,乍一看让人觉得气氛稍显压抑。

    但笼罩在层叠的树木上方的,是一片繁密无比的星空。

    这种景致是城市里根本看不见的。

    一刹,他忽然在想,邹砚宁大概也是会喜欢这种氛围的。

    想法冒出,又被他自己强行掐断。

    他鼻间长长舒出一口气,努力告诫自己,就算再怎么觉得难受,也还是该回归正常的生活轨迹。

    --

    南湾一年一度的羽毛球邀请赛如期举行。

    半个多月的时间,国内外的羽毛球运动员都汇聚在此。

    赛事正如名字,并不是什么正规的比拼,更多是为了宣传和推广羽毛球,也是球手之间的交流。

    别国队员到场大多在享受异国美食,顺便推广自己的国家。

    面临队内选拔赛的中国队选手们就没那么好的待遇,除了配合主办方的时间参与邀请赛的活动,其余时间都在争分夺秒进行训练。

    要同时应付两件事,队员们就远不止是身体的疲惫。

    周日这天下午。

    队员们终于从回程的飞机上下来,接着坐上了归队的大巴车。

    一群人刚从飞机上睡醒总算有了点精神,有的在翻耳机,有的在拿平板看视频。

    邹砚宁仰头打了个哈欠,眼眶被晕出的泪水染得雾蒙蒙。

    她往下缩了缩身子,还是准备继续睡觉。

    后排的米姗姗开始给大家分自己从南湾带回来的零食,车厢内忽然热闹起来。

    邹砚宁皱着眉又打了个哈欠,终于还是没法再入睡。

    她扭头去看米姗姗,右手已经理所应当伸出去:“我也要。”

    米姗姗加快脚步,到她面前的时候,干脆连包装袋也一起塞进了她手心里。

    被优待总还是开心的,邹砚宁咧开嘴笑笑,“谢谢姗姗宝贝!”

    米姗姗双臂在头顶朝她比心,同样笑得灿烂。

    目睹全程的向榆泽摇摇头,收回视线,目光柔和地看右手边的人:“累的话今晚就先别加练了,好好调整一下。”

    邹砚宁这个人一向是训练和比赛不管怎么苦,时间多长都能咬着牙扛。

    可类似邀请赛这种需要费心力和人应酬的活动,她就会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被掏空。

    眼下双眼空空的她,向榆泽这么多年来不知道目睹过多少次。

    她捏着一块牛肉干送进嘴里,又将袋子往向榆泽面前递,摇头道:“还是算了,那天我妈妈说邹指导从带队回到靖水就一直念叨要来国家队视察我,肯定是为了假期我出去玩的事情,他要唠叨多久还不知道呢。”

    她撇了下嘴,“不能再让他抓到别的把柄。”

    向榆泽点点头,“行吧,那我们一起。”

    邹砚宁应了声“嗯”。

    她一边继续吃零食,一边拿出手机刷新朋友圈打发时间。

    前几条要么是甜品店的今日菜单,要么是某家猫咖又来了新的小成员,通通让她看得眼馋嘴馋,却又暂时不能触及。

    她鼓了鼓双腮,细长的手指继续往下滑动。

    一众店名和规整的人名备注里,“好徒弟”三个字格外显眼。

    望着这三个字眉心一拧,她指尖也跟着颤动。

    迟疑几秒,还是闷头认真去看。

    姜泊闻这条朋友圈只简短发了两个字:回程。

    下方一共配了六张图片,都是他徒步时候拍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