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他有些激动,半仰着头眨了眨眼,稍微平复后才继续说:“不管怎么样,我希望你开心,希望你幸福。”

    邹砚宁心口一紧,眼眶也发酸。

    她抬眼去看他,他却偏头躲开,唇边漫出一个苦涩的笑,“你不用对我说什么安慰的话,我现在可不是放弃了。我改签,只不过不想看你和他在我面前的恩爱画面,但如果你下飞机需要我接你,我随叫随到。”

    他抬手触了触鼻尖,又喝下几口水,终于鼓足勇气对上她的视线,“宁宁,我们还是最好的朋友、队友,对不对?”

    邹砚宁点点头,有些哽咽:“当然。”

    她呼了口气,语气沉下去:“小鱼,其实我对你的感情,早已经从爱情变成了依赖,我习惯你在我身边,把自己觉得麻烦又繁琐的小事都扔给你替我做。如果我能早点意识到这一点,也不会平白让你受更多伤害了。”

    “不是的,宁宁……”向榆泽想打断她。

    她扯了扯唇角,挂上浅淡笑意:“小鱼,过去的感情我永远也不会否认,我真切地爱过你,很多很多年,我相信你也一样。往后,你也一直是我最信赖的朋友和队友,我同样希望你能幸福。”

    他笑笑,双眼模糊一片,连近在咫尺的她的轮廓也再难看清。

    深吸几口气,迫使自己平静,才继续说:“那就好,要是、要是有一天……”

    有一天你不在他身边了,也可以随时回到我身边。

    他想这么说。可又一想,要真是有那一天,那她一定会伤心难过。

    如果是以她伤心难过为代价,那他宁愿永远没有这一天。

    “我好像有点语无伦次,”他还在笑,最后改口,“反正我永远可以是你的靠山。”

    他凝眸,泛酸的双眼还在看她。

    这段时间也曾认真想过,他们之间的感情到底是什么时候发生改变的呢?

    是她开始对他有距离感,介意媒体和别人误会他们关系的时候?

    是她从家里跑出去,他却没能第一时间出现在她身边?

    是她喜欢旅游、想做美甲,他却没选择支持和陪伴?

    还是更早的时候。

    早到,点头同意分手的那天。

    可深究这些又有什么意义?

    也许爱情本来就是不能等的,他以为等他站到顶端,等他拥有更多,那时就能给她更多,给她更好的。

    却恰恰忽略了最重要的,她需要的从来不是什么更多和更好,只是他宣之于口的、勇敢坚定的爱。

    可惜他明白得太晚了。

    她依旧耀眼。

    只是再也不会照亮他了。

    总会释怀的吧?

    但这个“总会”是哪一天呢,他也不知道。

    --

    九点钟。

    参会人员全数到场,各方领导也上台就座。

    邹砚宁收起手机,直了直身子朝台上看。

    以邹希明为首的省队各个项目的教练和以往一样坐在台右侧,左侧则是体育局和省市里的其他相关领导。

    她瞥一眼,想移开视线,这才注意到正中偏左的位置是一张熟悉面孔。

    那人面前的牌子上写着姜荣轩三字,她盯了两秒,抬眼微笑着点头和人家打招呼。

    心里却有些犯嘀咕,以前参加这种会议这么多次,分明从没见过姜荣轩过来。

    或许人家是工作调动,今年才开始负责这方面的工作。她自顾自点头,没再深想。

    会议进行得程式化,先是领导发言,再是请运动员上台接受表彰,最后又是对新一年比赛周期的展望等等。

    结束的时候已经快到午饭时间,和向榆泽打过招呼后,邹砚宁站在门边等邹希明一起回家。

    她探了半颗脑袋往里看,领导们还在相互握手寒暄。

    姜荣轩站在邹希明对面,握了握手,说:“邹教练,久闻大名,今天才终于有机会一见。咱们的羽毛球队能培养出这么多优秀人,你功不可没。”

    邹希明笑笑,“姜书记客气了,这是我的本职工作,也是我一生立志为之奋斗的事业,我会继续投身这项事业的。”

    这么官方的对话,邹砚宁听得不由皱眉,庆幸自己早早溜出来。

    姜荣轩点点头,面目亲和:“砚宁是名非常优秀的运动员,也是个非常独立、勇敢的女孩,反观我们家泊闻,就多少还是有些不成熟的地方。不过你放心,这两个孩子既然决定在一起,我和他妈妈一定会多多敦促他,让他承担一个男人该承担的责任,绝对不会让砚宁有后顾之忧。”

    这话让邹希明愣了愣,片刻后才反应过来眼前这人和姜泊闻的关系。

    他回应:“那天一起吃饭时候我和小姜简单聊过几句,这个孩子很有主见。我相信,他们俩是能好好相处下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