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她知道自己遗忘了别的考生,也估算出了至少还需要四个人才能度过前面的关卡,但却卡在了真正的人数上。

    她想了一路,一无所获。

    直到刚才,在梦幻城堡下,看到天边那一抹纹丝未动的云。

    她有手机,却不知道时间。

    游乐场有钟楼,却从不曾响起钟声。

    天上有太阳和云彩,却个个儿纹丝不动。

    既然如此,那主线任务为什么还要强调时间?

    为什么要强调,在游乐园结束营业前离开?

    所以这个游乐园不是没有时间,也不是时间停止。

    而是她被困在了某段时间中,才感受不到时间的流动。

    刘阿姨的脸色阴沉了下来,声音变得尖锐又可怖:“你知道了又怎么样?难道你一个人,会比你们一整个团队都强?”

    “你们绞尽脑汁都想不出来的具体人数,难道会被你一个人想出来?”

    她哈哈大笑起来,苍老的声音里夹杂了一个小男孩的音色,一张老脸抖动,嘴角抽搐着上扬。

    “谁说我是一个人了?”尧七七并不害怕,她将掌心贴在墙面上。

    墙面人皮的温软触感传递了过来,虽然已经失去了弹性,但仍然细腻。

    “我确实忘了他们是谁,也忘了他们有几个人。”

    “但是有一点是你无法抹消的……”

    “那就是他们做过的事。”

    “比如互动剧场消失的两个人,比如美味庄园掐时间、砸门的两个人。”

    “他们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做了什么。”

    “他们的行为是支撑我走到这里的底层逻辑,所以你只能模糊我的记忆,却不能抹消掉他们的存在。”

    她的手在墙面上摩挲着,皮肤与皮肤之间的摩擦声簌簌回荡在耳边。

    忽地,她指尖一顿。

    “所以在我,或者说我们发现这件事后……”

    她指甲抠进刚刚找到的缝隙,猛地一扯。

    “你以为……”

    刺啦一声,人皮墙纸被揭了下来!

    “我们还会无动于衷吗?”

    刘阿姨瞪大了双眼,脖子几乎支撑不住抖动的脑袋,王年年和刘阿姨的脸交错着变换,如厉鬼一样狰狞。

    血液奔涌而出,瞬间灌满了整个走廊,张牙舞爪地冲尧七七扑来!

    刘阿姨和王年年的笑声、尖叫声、哭泣声交缠在一起,混着血液奔流的汹涌声回荡在走廊中,喧嚣得可怕!

    可尧七七面无表情。

    她站在原地,脊梁如同松柏一样挺立着。

    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自始至终没有看向刘阿姨,而是落在了撕开人皮的墙上。

    那不是墙面。

    而是另一张人皮。

    那张人皮上赫然有一道猩红的血痕。

    那是有人指尖出血,蹭在上面后,迅速留下的字迹。

    五。

    她抬起眼皮,看着倾泻而下的血液,直视着能将她淹没的洪流,嘴唇微张:

    “六个人。”

    “我们一共有六个人。”

    宋志鹏大口大口喘着气,从恐惧中回过神来,瞪大了眼睛打量着四周。

    走廊,还是那个走廊。

    他躺在走廊的阶梯上,灰白色的地毯散发着霉味,灰尘呛得他咳嗽不止。

    “救我啊!救我!我靠!”任昊宇的尖叫声从手机里传来。

    紧接着就是其他人的惊呼。

    宋志鹏拿起手机,众人惊恐的脸挤在手机屏幕上,一片混乱。

    只有尧七七,满脸淡定。

    “我、我们这是……怎么回事?”韩晓萌茫然地拍了拍脑壳,“我刚才好像……”

    “两次?我们来了两次!”

    “第二次,我们不记得任昊宇了!”

    杨雪也想了起来:“不、不是!是三次!第二次忘了昊宇,第三次忘了萌萌……”

    然后在第三次的时候,她也看到了一滩血。

    紧接着,她就被一些诡异的藤蔓包裹住,活活榨干!

    几人慌乱地对照着信息,越说越觉得乱,越说越头疼。

    “行了。”宋志鹏不耐烦地打断了他们,“每死一个人,就会重来一次!”

    “活着的人会忘了死的人。”

    “就这么简单!”

    卢凯泽理顺了过来:“是……存档点!”

    “原来这才是主线任务打卡的含义!”

    “每完成一个地方的打卡,就相当于开启了一个新的存档点。”

    “我们打卡了镜子屋,存档点就在镜子屋外。”

    所以一旦有人在梦幻城堡死亡,其他人会自动传送回存档点重新开始。

    “啊?”任昊宇傻眼,“不是,你这么说的话,我们不是都死了?咋又活了?”

    宋志鹏眼神忽明忽暗,没头没尾说了一句:“尧七七……你还是算出来了啊!”

    他记得很清楚,他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