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慕云翻了个白眼:“他连王二家有空房都记得,王二有没有老婆却不记得了?”

    她盯着王二家的方向,扶了扶眼镜,大有一副不发现什么不罢休的架势,浑身是劲儿:“与其说我不相信世界上有这样好的村子,不如说我不相信学校有这样好的考场!”

    说到这儿她就来气,明明f班已经是全年级第一了,可临时抽考的时候,f班的抽考比例还是比其他班多!

    抽考的比例仍然按照a到f班的排班顺序依次递进,到了f班,刚好抽了她们三个。

    平时月考的时候就会微调班级人数了,现在倒好,考了这么多次,f班还是没人权!

    等这次出考场,她高低要去食堂二楼再吃一顿,叫那群看不起f班的学生羡慕死!

    “苏甜,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李慕云“嘶”了一声,贴到窗户边去听,“怎么好像有人在哭呢?”

    “哭?”苏甜挠挠头,“没有啊,我啥也没听见。”

    “不对,是有人在哭。”李慕云笃定。

    她眼睛直勾勾望着王二家的方向,耳边似有若无的哭声逐渐变大,哀怨的抽噎声连绵不绝:“是哭声!而且是女人在哭!是从王二家传来的!”

    苏甜吓坏了,连忙跑过来,认真盯着王二家的方向看,竖起耳朵屏住呼吸。

    半晌,她越发困惑:“没有啊!真没有啊!我啥也没听见啊!”

    “你聋了吧?”李慕云不可置信地看着她,热气侵袭,叫她的烦躁又升起了几分,“那么大的哭声,你能听不到?”

    那么大?

    苏甜更茫然了,望向窗外。

    月光将院子照亮,偶尔一阵热风吹过,将院子角落的枯草吹出沙沙声,惊动几只懒怠的虫。

    远处王二家的院子里亮堂堂的,引来几只蛾子上下翻飞,但或许是太热了,也没能飞多久,就沉沉落在房梁。

    真没有哭声啊。

    她连蛾子扑棱翅膀的声音都隐隐听到了,但真没有什么哭声啊!

    她看着李慕云坚定的脸,有些慌张,吞口唾沫问:“你听到的哭声,是什么样的?”

    “就是一个女人在哭,还能是什么样的?”李慕云更加烦躁,语气也强硬起来,“就像是躲在被子里捂着嘴呜咽,哼哼唧唧的。”

    “听着可绝望了!王二家不是没有女人吗?为什么……”

    苏甜舔舔嘴唇,打断了她的话:“那个……如果一个人在被子里捂着嘴呜咽的话,你怎么能听到啊?你离得这么远,怎么会听得那么清晰啊?”

    这句话让李慕云一愣,看向王二家的眼神也有些发怔。

    耳边响起的哭声十分清晰,仿佛能看到一个哀怨女人的凄凉身影,正枯坐在床头,用什么捂着嘴,将自己的身子缓缓陷进被窝。

    可她一时间又有点儿没法分辨,这声音究竟是从耳边传来的,还是从脑子里凭空生出的。

    她用力甩了甩头,哭声萦绕在她周围,像一条无形的线,在她的头上缠了一圈又一圈。

    “没有哭声?”她喃喃,“有哭声啊。”

    远处王二家的灯闪了闪,灭了。村子彻底陷入黑暗,只有月光照耀到的地方清晰可见。

    苏甜看着李慕云发呆的样子有点儿害怕:“李慕云?你怎么样?”

    李慕云猛地打了一个寒颤,转过头来:“听不见了,灯一灭就消失了,瞬间消失的那种。”

    女人的哭泣也许会缓缓沦为沉默,但不会戛然而止。

    她幻听了?

    李慕云揉着耳朵,眼前一阵阵发黑,心跳加速:“奇怪了……真奇怪了,我明明听到的……那么真实,那么真实……”

    她两只耳朵被揉到发红,才停了下来,神色总算正常了些:“可能是我太紧张了吧。”

    苏甜小心翼翼地试探:“你没事了?”

    她伸出手,比了一个三:“这是几?”

    李慕云哭笑不得,一把打开她的手,翻了个白眼:“去你的!”

    苏甜立马露出笑容,颠颠儿地坐回床上去,放下心来:“没事就行!”

    “你先睡吧,我今晚就不睡了。”李慕云重新看向窗外,“我总觉得不对劲,至少第一晚得留个心眼子。”

    苏甜“唔”了一声:“那你守前半夜,后半夜把我叫起来我守。总不能不睡觉吧?”

    李慕云胡乱点点头,算是答应了。

    不知谁家的狗叫了两声,谁家的驴又跺了跺蹄子,但都又迅速安静下来。

    整个村子都陷入了梦乡。

    除了这个房间。

    苏甜挠痒痒的簌簌声一刻不停。

    她的指甲刮擦皮肤,唰一声。

    被挠出白印的皮肤上起了皮,唰一声。

    干皮被裹进指甲缝里,唰一声。

    “你能不能别挠了?我真怕你把你的皮抠下来!”李慕云不耐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