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尧七七准备追去时,刘叔家的大门打开,胖婶手里提着一根擀面杖冲出来:“谁!”

    “是你俩呀!这么晚还不睡?快进来!”

    钱组长好容易看见一个正常人,忙不迭就往里走。可尧七七却顿住了脚步,看了看手机,缓缓举起。

    镜头对准撑着门的胖婶,点击录制键。

    废墟里,缺了一条胳膊的焦黑尸体被压在朱红色大门下,一双空洞的黑色眼窝,正正面向尧七七。

    杨晓婉翻了个身,将身上的薄毯踹到一边,啧了一声,又长长叹气。

    郑好闭着眼仰躺在她身边,淡然开口:“你就算把床睡塌,也不可能和尧七七住了。”

    杨晓婉身子一顿,火气越发上来了。

    原本郑好都已经自告奋勇和李慕云换了,谁料李慕云就跟个精神病一样,神神叨叨非要和尧七七换。

    要不是因为这,她才不愿意和郑好住呢。

    她背对着郑好,脊背高高拱起,闭上眼睛努力想要进入梦乡。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一闭上眼睛就能听见房间外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可每当她认真去寻找响动的源头时,又什么也听不到。

    烦躁让她心神不宁,眼睛不由自主又睁开来,视线在黑暗中来回打转。

    郑好被她折腾得有点不耐烦,眉头皱了皱,压低声音:“你要是不睡就出去!”

    “神气什么!”杨晓婉一骨碌翻起身来,“b班了不起是吧?你这么牛,怎么没得第一?”

    郑好笑了,也不睁眼,仍平躺着道:“第一怎么了?尧七七是第一,f班也是第一,可你抱得上她们的大腿么?”

    “人家三个才是好朋友,当然要抱团了。不像你,明明有自己的同学,却跟我一样,落了个单。”

    杨晓婉脸色一变,嘴上支支吾吾半晌:“切……有她那个同学,跟没有有啥两样!”

    “哈。”郑好又干笑起来,嘲讽十足,“你可没人家脑子好使。人家和f班的关系,恐怕比跟你还强呢。”

    杨晓婉坐直的身子僵了僵,想起这两天尧七七她们确实和钱组长说话较多,心里也升起几分慌乱来。

    她前几个考场都是靠抱大腿一路过来的,本想着这次跟着尧七七她们能稳过,但要是尧七七她们不管自己怎么办?

    万一她们和钱组长关系好,觉得自己欺负钱组长,怎么办?

    一大堆问题涌入脑中,杨晓婉的头有些疼,眼前的黑暗中也隐隐冒出些白的灰的雪花来。

    她有点想吐,弯着腰喘了会儿气,脑子越发混乱起来。

    正是这时,门外传来响动,她猛地抬眼,就见大门口的电灯亮起。

    “谁来了?”睡得迷迷糊糊的小慧也被吵醒,揉着眼睛爬到窗边去看,“七七姐姐?”

    尧七七?

    杨晓婉下意识直起身子,脖子伸得老长,拽着薄毯的手紧了又紧,在没意识到的时候轻轻抖着。

    她瞪大双眼,果然看到了被胖婶迎进来的尧七七。

    等等!

    为什么钱组长也在?!

    “七七姐姐!”小慧已经打开门跑出去迎接了,大院的灯开得亮堂,连带着她们房间也被照亮。

    杨晓婉心里的慌乱越发浓厚,连散乱的头发也没整理,便慌忙跳下床,往院子里去了。

    尧七七和钱组长关系怎么样了?

    她们为什么这么晚还在一起?

    钱组长说什么了?

    尧七七看向她的眼神怎么那么奇怪?

    杨晓婉只觉得脑子像被无数根针扎一样疼,混乱中摔了一个踉跄。

    “你没事吧?”尧七七下意识扶起她,对上她那双充血通红的双眼,“你怎么了?”

    杨晓婉喘着粗气,脚踝的疼痛让她意识回笼。

    “没事,没事。”她摸着心口,狂乱的心跳让她害怕,刚才自己的思绪好似被丢进洗衣机翻搅,连她自己也控制不住。

    “行啦,那你们聊,我去烧个水给你们泡点茶。”胖婶见杨晓婉没事,便点点头,使唤小慧去取糖罐。

    “郑好呢?”钱组长问,“有些事我们得一起商量。”

    房间内的郑好闻言,“哎”了一声:“就来。”

    只是她神情古怪,并没有看向窗外,而是死死盯着自己的胳膊。

    胳膊有一些刺痛,微乎其微,不仔细感受的话很难发现。

    她撩起袖子,伸手摸向疼痛的地方,眼皮一跳。

    那里有一根头发。

    她捏住头发,慢慢往外拉,这才发现头发已经扎进了皮肤里。

    发丝在皮下缓慢抽离,如蚊子叮咬一般的疼痛细细密密,伴随着发丝的每一寸移动。

    就着屋外的光,她能清晰地看见皮肤下面的细微隆起,正如同一条细长的虫子一样,慢慢爬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