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尧七七!苏甜!死人了!死人了!”

    “谁死了?!”先回话的居然是李慕云。

    她猛地睁开眼睛,神情慌乱,一把抓住身边苏甜的手:“是不是郑好死了?是不是郑好死了?”

    她瞪大的眼睛里满溢着恐惧,那根被她放在郑好衣袖上的头发成了她的心魔,搅动着她为数不多的理智:

    “郑好死了对不对?肯定是郑好死了,对不对?”

    “不是!”闯进屋的钱组长耷拉着脸,欲哭无泪,“杨晓婉死了!郑好杀的!”

    杨晓婉的尸体躺在床上,眼睛瞪得老大,怎么也闭不上。

    尧七七和苏甜赶过去的时候,刘叔家院子里已经围了一群人。村长见到她们俩来,又把拐杖在地上跺了跺,叹了口气。

    周围的村民神色各异,或惊讶或恐惧,嘀嘀咕咕说着小话,眼神往站在正中间的郑好身上瞟。

    “我说了,是她先动的手。”郑好很平静。

    她在刘叔家洗了个澡,身上穿的是小慧的衣服,有点小,但还算合适。

    她眼神恢复了正常,脸色还有些苍白,但显然是理智占据上风。

    见尧七七过来,她开口,将刚才重复了三四遍的话再一次重复:

    “我洗完澡,进门,就看见她坐在床上用一种很诡异的眼神盯着我看。”

    “不等我说话,她就提着一把刀扑上来,要割了我的头。”

    “她说王二找她要头,冤有头债有主,应该拿我的头还给王二。”

    她将衣领扯下来,给尧七七和苏甜看她的伤口:“都这样了,我肯定反抗啊。”

    “我把她摁在床上,夺了刀,掐住脖子。但她一直在挣扎,一直在喊要杀了我。”

    “我怕她还要对我动手,一时情急,下手重了点。”

    就是这样。

    她语气很平淡,说得很平淡,就好像是在聊昨天吃了什么一样稀松平常。

    仿佛杀了一个同学,对她来说,只不过是捏死虫子一样简单的事。

    可是尧七七和苏甜却骨子里发寒,谁也问不出郑好夺了刀后为何选择掐住杨晓婉的脖子,也问不出杨晓婉被扼住咽喉时怎么叫嚣的。

    更问不出右撇子的杨晓婉,究竟是如何在郑好的右脖颈处,留下了一道由外至内的刀伤。

    漏洞百出的说辞让尧七七和苏甜恍然惊醒,也许是之前几次考试,f班的合作太过出色,才会让她们短暂忘却了,生死考场中,是可以自相残杀的。

    第一个考场的王阳浮现在二人脑海中,明明才过去几天,她们却已经将这个惨痛的教训抛诸脑后,妄想着和每一个考场的同学达成共识。

    杨晓婉的积分现在应该已经进入了郑好的口袋,而她的目的暂时无从知晓。也许只是因为杨晓婉精神失常,也许是一早就存了杀人的心思。

    李慕云第一天那句“盯着郑好”成了压在尧七七心口上的一块巨石,她的狂妄自大和想当然让她没有把郑好的威胁放在心上。

    如果她……算了,没有如果。

    尧七七三人望着郑好,谁也说不出话来,只怔怔看着郑好,脑子一团乱麻。

    “我再说一遍,杨晓婉她发疯了。”郑好神情恬淡,看向村长,“小慧和胖婶都能给我证明,她们都听到了杨晓婉叫嚣的声音。”

    众人目光投向胖婶和小慧,两人一愣,连连点头:“确实听见了,没错。”

    “虽然没瞧见具体是怎么样,但我确实听见杨晓婉姐姐在说什么头啊死啊的事情。”

    村里人又嘀嘀咕咕起来,看向尧七七她们的眼神变了又变,那种如同动物园里的猴子被轮番审视的感觉,叫她们心里发毛。

    “好了,好了!”村长再次用拐杖敲地,看向郑好,“按理说,闹出人命来,已经是顶天了的大事了。”

    “但是女贵娘娘祭典在即,任何差错都不能出!”

    “没错!”人群中有人喊,“女贵娘娘祭典绝不能受影响!”

    “对!女贵娘娘祭典必须如期举行!”

    村长挥挥手,示意众人安静:“这件事,我们村里没有人会报警。尸体就停在刘家,你们别想带走。”

    “只要女贵娘娘祭典能够顺利举办,之后我们再商量这件事如何处理,也不迟!”

    他虽然没有明说,但尧七七明显听出了其中的弦外之音:

    只要不干扰女贵娘娘祭典,哪怕全村人帮她们掩盖杨晓婉的死,也是可以的。

    这个认知彻底颠覆了尧七七对女贵村之前的印象。她猛然意识到,上午村长之所以帮她们说话,不让王三报警,恐怕也是怕警察进村,干扰了女贵娘娘祭典。

    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村里人对待女贵娘娘祭典的虔诚和狂热,甚至高于对凶杀案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