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校里有一些规则是自相矛盾的。比如校规要求我们白天必须听从蓝色制服的校职工指挥,但某些地方却特殊要求听从其他颜色制服的校职工指挥。”

    这一点钱组长也发现了,只不过她暂时还未遇到两难的境地。

    但郑好遇到了。

    “那是在教师办公楼,年级主任要求我将一个东西送到顶层办公室,而她穿着一身紫色制服。”

    “灯光昏暗,我分不清紫色和蓝色。等我发现的时候,我已经把东西接了。”

    那时她以为她会死,却不料她毫发无损,只好硬着头皮,将东西送达顶楼。

    顶楼的办公室叫“考务办公室”,她送的东西,就是考场录像。

    “从那时候开始,我有了一套别人没有的规则,叫做【教职工助理行为守则】。”

    “这套规则的优先级高于除了校规外的其他所有规则,甚至校规的几条规则都可以视情况违反。但相应的,我必须为教职工做事,以此来换取更高的权限。”

    比如拿到录像的权限。

    她看了一眼尧七七,神色晦明不定:“而教职工的任务,往往是……”

    “杀同学。”尧七七接话,若有所思地盯着匕首尖端。

    “没错。”郑好点头,“无论是考场内还是考场外,只要我杀了同学,我的助理级别就会缓慢上升。”

    “但只要我一段时间内没有杀同学,助理级别就会下降。我不敢想等到级别归零会是什么结果,所以我没办法停下。”

    尧七七点了点头,看向她被抓得血肉模糊的脖颈:“除了你之外,还有其他助理吗?”

    “有。”郑好点头,“我有时候会看到穿着校服的身影在办公楼走动,但也许是因为部门不同,我们没有打过照面。”

    “而且只有我一个人能拿到监控,我确定。”

    她重新燃起了生的希望,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反正我现在已经被你买下来了,我以后就是f班的人了。如果你们需要,我会将录像拿来,到时候你们想对付宋志鹏他们,易如反掌!”

    “还有那个尚星!那个小魔鬼杀人如麻,你们知道吗?她是温煦风的表妹!如果你们拿到她杀人的录像公之于众,温煦风自然难逃干系!”

    她说得又急又快,唾沫星子喷了出来:“我不会杀f班的学生,我发誓……不,你让我杀谁我就去杀谁,宋志鹏?温煦风?尚星?都行!谁都行!”

    只要别杀她,就行。

    尧七七从讲台上跳下来,一步一步走近郑好,在她面前缓缓止住脚步。

    她伸手抚摸着郑好的脸。那张脸和真正的郑好完全一样,就连神情也在数年的模仿和扮演中完美复刻。

    郑好不敢动弹,只梗着脖子呼吸停滞,惊恐地抬头看着尧七七,任由她把黏糊糊的温热血液抹在自己的脖颈上。

    尧七七拇指在她的脖子上划出了一条长长的线,血腥味钻入她的鼻腔。

    这条长长的线,既像郑好勒死自己亲妹妹时的那道勒痕,又像尧七七在考场中割开郑好脖颈的那条沟壑。

    这种认知让郑好浑身战栗,几乎晕厥。

    “我要问的不是这些。”尧七七诡谲的声音轻轻响起,“你还记得我的问题吗?”

    电光火石间,郑好福至心灵,猛然想起来在考场中尧七七对她说的最后几句话:

    “你只杀过郑好一个人吗?”

    “再想想,还有没有杀过别人?”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

    郑好好像明白了什么,颤抖着摇头:“只有郑好,考试开始前,只有郑好!”

    “我没杀过别人!我真的没杀过别人!”

    “尧七七,你调查清楚,你可不要冤枉好人!”

    尧七七遗憾地叹了口气,站直身子,将手上的血在郑好脸上抹干净,收回了手。

    “是吗?”

    “你确定吗?”

    郑好忙不迭点头:“我确定!我确定!我除了郑好,没杀过任何人!”

    “那你的意思是……”尧七七眼神冷漠,嘴一张一合,吐出一个名字来,“你不认识褚一璇了?”

    褚一璇?

    这个名字如同一道晴天霹雳,轰地在郑好心头炸开。

    就连一旁的符尘,也忍不住微微抬头,看向了尧七七。

    怎么会是……褚一璇?

    郑好的浑身发软,颓唐地靠在桌子上,神情呆滞地摇头:“不是我……不是我……”

    “我没杀她……不是我杀的她……”

    可任凭她怎么喃喃低语,瘫软的四肢和逐渐冰凉的血液都让她清晰地意识到——她活不了了。

    尧七七凝视着她,直到眼皮发酸,双眼干涸,血丝遍布,这才微微颤了颤睫毛。

    “符尘。”她微微转头,将匕首递向符尘的方向,嘴角上扬,眼神中却毫无笑意,“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