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她笑起来,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披散在肩头的长发随着她的笑声微微扬起,却也只是短暂的一下。

    郑好不知道自己的哪句话惹得尧七七发笑,但她知道,自己一时半会儿是死不了了。

    果然,尧七七望着她那双求生欲极强的眼睛,轻声开口:“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说完,她拾起地上的匕首,大步流星地离开了教室,没有给剩下的两人留下一分一毫的目光。

    等尧七七彻底离开,教室中的压迫感才算散去。郑好伏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气,整个人被汗浸湿,像是刚淋了一场雨一样。

    她浑身酸软,连头都抬不起来。刚才她反应有多迅速,现在就有多后怕。

    但凡慢一秒,就一秒,她都活不到现在。

    符尘像是刚刚回神,慢吞吞地走回座位,将桌面收拾干净,幽灵般漂浮着脚步离开。

    “喂。”郑好哑着嗓子叫他,“尧七七这个样子,你们谁都不知道吧?”

    “你就不害怕?她之前装出一副好同学的样子跟你们搞什么团结,现在又变了一副嘴脸,逼你杀人,你就不……”

    她的话噎在了口中。

    她勉强抬起垂着的头,透过凌乱的发丝,看到了蹲在自己对面的符尘。

    被符尘盯着和被尧七七盯着完全是两种感觉。

    尧七七的眼神如同炽热的火焰,就是再凉薄的一瞥,也会有皮开肉绽的灼烫。就算不和她对视,也能意识到她如刀刃般锋利的视线。

    然而符尘的眼神则截然相反,貌似没有攻击力,可却有着叫人后脊梁发冷汗的阴森。

    郑好把挑拨离间的话全都吞回了肚子。

    她以为符尘慌乱的呼吸和惨白的面孔是被尧七七吓到了,可现在她意识到,眼前这个人并不会被尧七七吓到。

    见郑好乖乖闭嘴,符尘这才慢慢站起身,离开了教室。

    郑好咬紧牙关,狠狠用袖子擦掉自己脖颈上的血迹,声音一会儿一变:

    “怎么办……怎么办……我们真的要帮她查褚一璇的事情吗?”

    “褚一璇都死了多久了,要是真有猫腻早就被查出来了,用得着她?”

    “没错……我们先……对……再……”

    良久,她又有了站起来的力气,搓得通红的脖颈一仰,好似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离开了。

    下午约好的聚餐,尧七七迟到了。

    符尘靠在椅子上的脊背在她出现的一刻悄然停止,眼神精准地盯着她受伤的手。

    没有包扎。

    只简单处理了一下,甚至连创可贴都没有贴。

    她不想引起其他人的注意,来大费周章解释这道刀伤是怎么来的,正如她本意并不想让任何人知道,自己在调查褚一璇的事情。

    她视线瞥过符尘,忽略了他微蹙的眉头,收回视线,坐在了苏甜身边。

    “你来得正好,我们在说尚星的事情。”李慕云一扬下巴,对尧七七道,“尚星的道具是一块怀表,被选中的考生会在一定时间范围内如实回答使用者的所有问题。”

    她就是着了尚星的道,在退出考场之前回答了关于尧七七的不少问题。

    要不是她当时并不知道苏甜身上有道具,恐怕当时卢凯泽和苏甜都跑不脱。

    “那个尚星和你是什么关系?她极其关注你,甚至像是狂热份子。”

    苏甜闻声连连点头:“是啊是啊!她当时追杀我的时候,就一直在挑拨我们之间的关系!说了一大堆乱七八糟的,可疯了。”

    尧七七拿起筷子,她动作自然流畅,如果不是符尘亲眼看着她徒手握刀,亲眼看着她掌心皮开肉绽,想必连他也会被骗过去。

    “不知道,我不认识她。”尧七七吃了一口米饭,身体暖洋洋的,“她是温煦风的表妹,高一的时候杀了校门口的一条狗,但是好像没什么人知道这回事。”

    “对!夏青岚也说过!她还说,当初学生会会长竞选的考题就是将这件事压下,宋志鹏因此成了学生会会长。”苏甜补充。

    卢凯泽思索片刻,道:“温煦风和他这个表妹关系很好,也许就是因为那件事,才一直事事都和宋志鹏沆瀣一气吧。”

    桌上唯一一个大口大口吃菜的钱组长眼睛瞪得滴溜圆,活像入了瓜田的猹,东啃一口西咬一块,乐颠颠儿的——她这还是第一次跟好朋友们吃饭聊天。

    “那我们要是把尚星拉入我们阵营,温煦风也就跟着来了?”她吞下嘴里的东西,举手发言。

    谁料李慕云和苏甜两人异口同声:“不可能!”

    “她那样疯疯癫癫的人来咱们这儿,不跟狼进了羊圈似的?”

    “就是就是!而且她居然在我面前挑拨我和七七的关系!不可饶恕!我记仇小本本上半本都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