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都错这么多?”陆寻安蹙着眉问。

    “我蠢行吧?”林悦心情不好,便直接呛了一句。

    “你上课也没画画儿啊,是不是又走神发呆了?”

    得益于陆寻安每天都会检查林悦的课堂笔记,林悦自开学这几天来再也没敢在上课的时候干过其他事情,也不敢想什么,只能聚精会神地听课,拼命记下重点。

    “走什么神儿啊,你看这么严,我还敢走神儿?”

    将所有作业都翻完后,陆寻安放下习题,仔细思考了一会儿,随后道:“你要不要回去和阿姨讲讲?”

    “讲什么?”

    “林悦,”陆寻安正色道,“你要不还是……专班吧,理科实验班实在是不适合你,而且……”

    “陆寻安!”林悦大吼了一声。

    全班四十几条视线瞬间全部聚集了过来。

    闭了闭眼,林悦直接站起身来,大踏步走出了教室。

    陆寻安看了看走出教室的她,又看了看手中的卷子,轻轻叹了一口气。

    林悦一路跑下楼梯,找了个没人的僻静角落。

    他根本就不知道。

    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不知道她为什么中考要这么努力考高分,也根本不知道她为什么拒绝了贺时韵的建议,选择留在理科实验班。

    他从来就不知道,她到底都放弃过什么。

    从小学到初中,再到现在。

    他那么聪明,学习从来都比同龄人轻松,从小就是一路重点学校的重点班。

    他根本不知道,普通如她,究竟要费多少力气,才能够一直和他在一起。

    她确实不在意自己的成绩。

    因为,只要不掉出重点班,只要能一直和他在一块儿,考差一点又有什么关系呢?

    初二下半学期的期末考,她实在是学得太累,考数学时没忍住,在考场上睡着了。

    一落千丈的成绩与排名,带来的是窒息般的痛苦。

    ——她掉出了重点班,在初中生涯的最后一年。

    最后一年,最关键的冲刺一年,她没法在他身边了。

    那种大半夜一个人蒙在被子里哭的感受,她不想再经历一次了。

    所以,她拼了命地学,整整一年靠着咖啡和浓茶续命,终于考进了仁才的理科实验班。

    在同一个名册上看到自己和他的名字,她就会很开心。

    可现在……

    那个令她奋斗的人,突然告诉她,你奋斗了也没用,还是放弃吧。

    轻飘飘一句话,将林悦这十几年来的一切努力都打入了地狱。

    什么意思?

    他可以,她不行?

    他们不一样?

    所以……他们从始至终就不合适,从始至终就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是吗?

    林悦靠着树干,双手覆上面庞。

    没有眼泪,也不会有眼泪。

    这是事实,不是吗?

    这是她一直都知道的、客观存在的事实。

    所以她一直都在刻意忽略这个差距,并且想着总有一天这个差距会没有的。

    可……

    好像真的不行。

    兴许陆寻安是对的,她真的应该转班。

    “林悦。”

    听到声音,林悦有一瞬间的僵硬。

    “你来干吗?”手仍然覆在脸上,她闷声问。

    陆寻安吁了一口气,伸手握住她的手,缓缓拉了下来。

    稍稍蹲下身子,他平视着她,笑道:“没哭鼻子嘛,还不错。”

    “烦人。”林悦嘟囔了一声,就想甩开他的手。

    “我知道你想法多,我来就是告诉你,不要想那些乱七八糟的。”

    什么乱七八糟的乱七八糟的……明明是你自己先说我不行的好不好?林悦心中吐槽。

    陆寻安却仿佛有读心术一般:“我不是说你不行,我只是怕你这样太累。”

    诶?等等……

    这位少爷怎么突然走温情路线了?这画风变得是不是有点快???

    “你那么聪明,一定都能搞懂。只是这个班级大部分学生都是从小搞竞赛上来的,这些早都学过了,你没学过,现在要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弄好当然很难,这个过程也会很艰苦。”

    顿了顿,陆寻安又道:“我怕你又天天只睡两三个小时,靠着喝咖啡和浓茶。”

    他……知道?

    他居然知道???

    我靠……这也太丢人了吧……

    林悦现在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对,我都知道。”陆寻安站直身子,轻轻握着她的手道。

    “林悦,我会心疼的。”

    “我舍不得看你这么辛苦。”

    眼眶渐渐变红,眼前雾蒙蒙的一片,嗓子眼似乎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有些发涩。

    “什么乱七八糟的……”话一出口,好似宣泄的闸门突然被打开了一般,眼泪好似断了线的珠子一般,不停地从眼眶中溢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