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悦怔了一下,没吭气儿。

    “考的怎么样?”陆寻安又问。

    “还行吧,好多道题和错题的题型一样,你都给我讲过了。”林悦仰头看着他道。

    陆寻安点了点头。

    日头偏西,在他们身后的天空中燃起一片火红云朵,在他们左前方的地面上投下两个影子。

    林悦低头看着,垂在身侧的左手缓缓伸出食指,轻轻描绘着。

    这是他的头发,然后是额头,紧接着是眉毛……眼睛……高挺鼻梁……

    头顶突然被人揉了两下,林悦猛地回神,转头看向身侧的人。

    “以后,不要随便把我的衣服和水给别人。”低醇嗓音响起。

    他是在说今天体育课时候的事情。

    “哦,好。”林悦点了点头。

    “还有,”陆寻安又道,“杏仁儿好吃,以后多买一点。”

    林悦没回,伸出手,悄悄隔空对着他的影子捶了一下。

    你让我买我就买啊?那我多没面子?

    我凭什么要给你买啊?

    想得美哦……

    陆寻安瞧着身边人的动作,嘴角微勾,左手从她身后穿过,牵住了她正在作怪的左手。

    林悦的脚步顿时停了下来。

    “你干什么呀?”她挣扎了一下,没挣开。

    “你手捶谁呢?”声音近在耳畔,带着几分温热的气息。

    “陆寻安!”林悦大吼了一声,“你放开!”

    陆寻安轻笑出声,依言放开了手。

    林悦瞪了他一眼,随后快步向前走去。

    陆寻安紧走两步跟上去,轻轻拽了一下她本就凌乱的马尾辫儿。

    “陆寻安!”林悦再次怒气冲冲地吼了一声。

    “诶。”陆寻安笑着应道。

    “你有病吧?”林悦蹙眉,将头发散下来,准备重新扎起来。

    皮筋在白皙手指间翻飞,乌黑发丝在手中转了几圈儿,一个马尾辫就再次出现在了女孩儿的脑后。

    “不许再拽了啊。”林小公主警告道。

    “好。”陆大少爷点了点头,笑着应了下来。

    目光一瞟,陆寻安伸手碰了碰林悦:“你等我一下。”

    “你去哪儿?”林悦问。

    没有回音,只看到向着路边跑去的身影。

    林悦看着那身影消失不见,轻轻吁了口气,坐到了路旁的石凳子上。

    没过一会儿,便见陆寻安又跑了回来,手中还多拿了一样东西。

    “你最爱喝的,焦糖玛奇朵。”他将手中的硬纸杯递了过去。

    林悦抬头看了一眼,接过杯子:“你刚才就是去给我买这个的?”

    “不然呢?”陆寻安挑了挑眉。

    林悦笑了一下,站起身来,继续往大院儿的方向走。

    “好喝吗?”陆寻安跟在她身旁,问道。

    “甜,好喝。”林悦尝了一口后道。

    陆寻安笑了一下,随后向前迈了两步:“走,回家了。”

    林悦手中捧着焦糖玛奇朵,看着走在前面那人的身影,唇角微微上扬。

    轻啜了一口,浓郁奶香混合着咖啡、香草和焦糖,充斥味蕾。

    “喂,你等等我啊。”她喊了一声。

    陆寻安停下步子,回过身来,神情中带着一丝不耐,却仍是等着她一步一步走来。

    一步一步走去,庄重得仿佛置身于神圣的典礼。

    林悦在进家门的前一刻将最后一口焦糖玛奇朵咽了下去。

    今天……贺时韵应该是在家的。

    将纸杯扔到门口的大垃圾桶中,林悦从书包中摸出钥匙,打开了大门。

    果然,客厅中的声音伴随着关门声响起。

    “回来了?”

    “嗯,”林悦在玄关处换上拖鞋,又将自己的运动鞋放上鞋架摆整齐,这才走进屋内,冲着贺时韵微微躬了一下身,“妈妈。”

    贺时韵坐在沙发上,坐姿不算端正——斜倚着沙发靠垫——却绝不会显得邋遢失礼,正在看一本德文原版书。

    德语,林悦是不懂的,她能把英语学好就不错了。

    贺时韵却精通英、俄、法、德、西五国外语。

    贺家家教很严,贺时韵从小在这样的环境下长大,行为举止、谈吐学识自然都是上佳。

    苦的却是林悦。

    “摸底考怎么样?”贺时韵看着书,状似无意地问道。

    “还行。”林悦回道。

    见她仍站着,贺时韵指了指一旁的沙发:“坐吧。”

    林悦心中咯噔一声,踌躇了一番,最终还是走了过去,小心翼翼地坐下。

    果然,便见贺时韵蹙了蹙眉,冷声道:“你又喝咖啡了?”

    “喝了一点焦糖玛奇朵。”林悦不敢隐瞒。

    “说了多少次了,那东西对身体不好,怎么就不听呢?”

    林悦低着头,没吭气儿。

    看着她这副样子,贺时韵又出声道:“陆寻安给你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