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我还要给他们几个看一次。”付念青说,“请你吃饭?”

    “好啊!”方南心狮子大开口,“不要今天。要好好打扮,烛光晚餐的那种。”

    “好。”付念青没有拒绝,“今天你请,我还在收学费。”

    二人相视而笑,心照不宣。

    “付老师,我下个月真的要上台表演了。”方南心吃饭的时候才提了这件事。

    付念青抬起头,没吱声,只用疑惑的眼神示意她自己往下说。

    “我们公司周年庆,我老板给我报了名。”方南心难得露出没自信的样子,“要去北京,全公司的人都在台下看的那种。你说我这个水平,能不能hold得住?”

    付念青单手支着下巴,眼里带笑,一声不吭,还在玩味她露怯的样子。

    “你说话呀!你笑什么呀?”她被他看得更心虚,也是几分不好意思。

    “敢在专业人士面前卖弄,不敢在外行人面前表演?”付念青笑话她。

    方南心嘟起嘴,筷子杵在面前的炒河粉里,来回拌了几下。

    “那我给你特训一个月。”他坐直身子,埋头吃了一大口河粉。

    “怎么特训?”方南心睁大眼睛问,“一周两节课?”

    “嗯。”他应声,没有抬头,继续大口大口扒拉盘里的河粉。

    坐在他对面的女孩,已经笑得腮帮子生疼也控制不住了。

    第11章

    方南心的词在付念青手里捂了一星期,到了下一个练团日,他才拿出来。

    时间已是六月初,深圳开始热得不像话。团员们刚到他家,喝水的喝水,吹冷气的吹冷气。他好整以暇地把那页纸推到餐桌中央,转身也去冰箱里找冷饮。边走边说:“她把词写出来了。”

    “谁啊?”洪嘉快速抢过那张纸,还没听明白是什么事,就先不过脑子地问了一句。

    付念青在冰箱里找了一瓶苏打水,转过身斜睨着他。这还需要问。他不太情愿地张了张嘴:“方南心。”

    与此同时,洪嘉已经在阅读纸上的字,卷面干净、整洁,见字如面。黄晓晨凑在他身后。听到方南心的名字,两人神经兮兮地对看了一眼。

    那娟秀的字写了三段主歌、两段副歌,两人在心中默默哼着新曲,歌词的平仄工整地嵌入曲中。

    跌跌撞撞恍恍惚惚的人世间,

    你的视线,交织被爱的厌倦。

    昙花一现,求之不得才贪恋。

    汲汲营营忙忙碌碌的人世间,

    你的眉间,是对世界的偏见。

    总有一天,会有人入你法眼。

    会不会有一个人,

    是你的底线,也是你的疯癫。

    是你的冒险,也是你的收敛。

    是你的腼腆,也是你的盛宴。

    会不会有那个人,

    是你的新鲜,也是你的老练。

    是你的情愿,也是你的甘甜。

    是神的成全,也是祂的赦免。

    兜兜转转熙熙攘攘的人世间,

    你的双眼,对我对自己都欺骗。

    惊鸿一瞥,谁不服命中谶言。

    见二人越哼越起劲,付念青颔首,嘴角轻笑,似有莫名其妙的欣慰。

    直至洪嘉突然大声觉悟:“这眉眼写的不是你吗!?”

    付念青立刻收敛了所有不自觉的情绪,面无表情地看着大声嚷嚷的人。收到词的时候,他只觉得遣词用句挺有意思,并未往自己身上套。如今被一语道破,颇有几分进退两难的尴尬。

    洪嘉见这势头颇像暴风雨前的平静,实相地闭上了嘴,稿纸已落到乔诚手上。

    她看得很快,曲子她已经非常熟悉。就像一道自己解不开的题,当你看到正确答案的时候,一下就会豁然开朗,同时又有些怒己不争。

    她平静地将稿纸压在桌上,默默起身走向阳台。

    付念青将视线拉远,看见她从衣兜里取出了香烟。待她点完那一支,他才缓缓走过去。

    开门,关门。

    客厅里剩下吃瓜的洪嘉、黄晓晨,和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李子岚。事实上玻璃门的隔音极好,阳台上的对话,想听也听不见。

    付念青一开始并未开口,他只是默默站在乔诚边上,他明白她定然情绪不佳,不知该如何开口。

    倒是乔诚更为大方,释然地低头一笑,真心实意地夸奖道:“词写得好好。”

    只有他们两个的时候,对话总归是广东话。

    付念青也才松了口气,举重若轻地说:“嗰日应该征求你同意先。sorry。”

    两个人又无言地并肩站了一会儿,他才再开口:“走咯,进去咯。练歌。”

    众人下到地下室,付念青说今天要练《彩虹》,每个人脸上或多或少都有些诧异。

    洪嘉先开口问:“有合适的场合了?”

    付念青淡淡地说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