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咳咳……就算我们有那个心,还未必看得上她呢……”

    门外,葶苈已经气得拳头都握白了,一抬头,却见纪莫邀微笑着叮嘱道:“等会一句话都不用说,站着别动就行。”

    只见纪莫邀一脚踹开房门,又立刻躲到一旁。等葶苈反应过来时,声杀天王已落在他肩头,一人一鸟齐齐望向坐在房里的两个弟子。

    声杀天王率先开口道:“当值之日,因何不出?速赴后山,多聚圆石!”

    那两人一脸茫然,随后轻慢地笑了出声。

    “咳咳……这不是昨天来的温公子吗?”瘦子嘀咕道,“这么快就和这只臭鸟混一起去了?”

    “上次也是我们捡的,怎么又要我们去?”胖的问。

    “就是啊!咳咳……那些石子我们又用不上,怎么不让姓纪的自己去搬?”

    葶苈窃想:若知纪莫邀隔墙有耳,就算送他们一万个胆,也说不出这种疯话来。

    声杀天王展翅飞到两人面前,在地上轻快跳了两下,忽然兴致勃勃地叫道:“昨日巡山,见地有画,其状甚丑,何人笔下?画旁有诗,讥讽纪氏,胆大包天,何人献世?”

    那个胖子的脸霎时白了。

    天王继续嚷嚷道:“师尊爱酒,私藏香豆,酒豆无踪,何人所偷?襟有残酱,袖留豆渣,昭然若揭,何人不察?”

    葶苈又见那个瘦的慌忙开始拉扯袖口,似在掩饰什么。

    声杀天王接着便飞到半空中,叫道:“此二歹人,逍遥在外,广而告之,早日拿来!”

    “我们这就去后山!”两个人争先恐后冲出房门。一出门就见纪莫邀望着他们。

    “嘻嘻,别偷懒啊。”

    两个人抱头鼠窜,仿佛被纪莫邀的笑声吹走一般,消失在走廊的末端。

    葶苈呆立原地,心中扬起一阵清风。

    纪莫邀一抬手,声杀天王便落在他拇指与食指之间。“在有石子之前,你先将就着玩些别的吧。”

    “别的什么呢?”

    纪莫邀反问:“你想练什么?刀剑枪棍、斧锤鞭棒,说出来的我们就有。老头子喜欢收集奇珍武器,你一定能找到称心的家伙。”

    “听起来好危险。”

    “怎么,怕你二姐阻止吗?还是你自己怕了?”

    葶苈远眺惊雀山顶,“我心里其实有点想试试,但我怕自己没有天赋,到时二姐担心,你们也失望。当然,学点什么总没有坏处……”

    “你在踌躇。”

    葶苈点点头,“我知道我是个优柔寡断的人。”

    “不想改变吗?”

    “我不知道二姐会怎么想……只怕现在告诉她,她一定反对。”

    “那就不要告诉她好了。”纪莫邀随口答道。

    葶苈心想:撒谎对这个人来说就是家常便饭吧?“但她总有一天会知道的。”

    “那就等她慢慢去揭穿你好了。也许到时,她就不会反对了。”

    “哪有你说的那么简单?”

    “如果你有一技之长,不怕受人欺负,你觉得她还会反对吗?”

    葶苈沉默了——也许等我学有所成,不再需要依赖二姐的时候,她就不会觉得我是在拿自己的性命冒险了。

    “就这么定了,以后每天上山和子都操练吧。”

    “可我都还没答应呢!”

    纪莫邀面无表情地吐出一句:“我不管。”

    “你不知道,我手脚笨,你恐怕会被我气死……”

    “手脚笨的人,是不会凭一己之力从湍急的溪水中摸索出来的。”

    葶苈睁大眼睛望着纪莫邀,终于露出一个笑容,但马上又发起愁来,“如果我跟你们习武,二姐又问我一天里做了什么的事,我该怎么答她?”

    “就说看书去了——说一本你看过的书,以免她问你书里的内容。”

    “可平白无故,我为什么会看一本已经看过的书呢?”

    “温故而知新,孔夫子教的。”

    “哦……”

    “葶苈,一天都没见你,?s?做什么去了?”

    “呃,到处逛了逛,认识了一些人……然后,看了书。”

    “看什么书了?”

    “《诗》。”

    “ 《诗》 ?”

    “是,《诗三百》。温故而知新,孔夫子教的。”

    嫏嬛点头,“也是,常看常新。”

    葶苈编不下去了——纪莫邀教他答话就教到这里。“我吃饱了。”他放下碗筷,匆匆离席。

    嫏嬛目送他离去,纳闷道:“怎么走得这么突然……”

    纪莫邀狠狠捏了一下邻座陆子都的大腿。

    子都马上开始转移话题:“啊,今天的鱼很新鲜呢。”

    嫏嬛笑了,“我也觉得这尾鱼不错。”

    “是我昨天早上在溪里钓的。”纪莫邀插嘴道。

    嫏嬛脸一黑,立刻不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