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格里的地图又是什么意思?

    如果这真的都是痴人说梦,参水猿其实与所有星宿同辈,那为什么又会先虚宿两年出现在登河山,还见证了自己降生呢?

    难道——

    耳边并没有人对她说话,可姜芍却下意识地捂住了耳朵。

    父亲的怀疑已令?s?她万分委屈,如今她所认识的世界,又一次在眼前颠覆。

    那一刻,她甚至觉得,见到虚宿后,不如干脆跟她回家算了。与其在外头被这些疯言疯语困扰,不如回家乖乖和父亲相处……

    她为自己生出这般怯懦的想法感到可悲,但逃避的欲望却是真实的。

    虽知这样想不对,平日的自己也一定会鄙视这种行为,但姜芍真的怕面对虚宿时,所有的意志力都会被内心最脆弱的那一部分反噬。

    见到虚宿的那一刻……

    虚宿……

    进门的那个瞬间,刚才所有的猜测、愤恨与挣扎都消失了。

    姜芍扑进屋,抱起躺在血泊之中的虚日鼠,却喊不出她的名字。

    是谁会对虚宿下此毒手?

    还有谁?

    门外传来脚步声,姜芍立刻放下虚日鼠,夺窗而出。

    门开了。

    “少当家——”

    一只手抓住了她沾血的虎纹靴。

    姜芍奋力挣脱。

    靴子从自己的左脚松脱。

    姜芍心头一沉,但身子已经迫不及待地飞了出去——并非是不敢与对方一战,而是看到了他背后聚过来的无辜人等。

    如果在客店中动武,势必会伤及无辜,甚至闹出人命。姜芍太清楚自己的力量,引蛇出洞实为无奈之举。

    然而,没有人追上来。

    姜芍望着空无一人的背后,内心竟生出前所未有的恐惧——不是恐惧死亡本身,而是怕自己会像虚日鼠那样,不明不白地死在一个自己信任的人手里。

    她所恐惧的,是背叛。

    一路狂奔,一路血泪。

    看到姜芍提着一只鞋子,浑身是血地回来,孙望庭吓得立即上前接住她飘摇无力的身躯——“姜芍,出、出什么事了?”

    姜芍将脸埋在他肩上,眼神与闻声而至的嫏嬛对接,手一软,靴子应声坠地。

    嫏嬛停在半路,“姜芍,你的另一只鞋子呢?”

    话音刚落,姜芍便放声大哭。

    换上了干净的衣服后,姜芍侧卧在枕上,泪痕已干,却又一言不发。

    嫏嬛为她递上一条湿巾,“擦擦脸吧。”

    姜芍接过,可没有往脸上抹,只是捏着不动。

    “是参宿吗?”

    姜芍想也不想就答道:“是。”

    “这么肯定?你看到他动手了吗?”

    “没有。”姜芍坐了起来,木讷地望着前方,“但你猜他一进门说的是什么?”

    嫏嬛没有吭声。

    “少当家。”姜芍重复道,“他叫我少当家。”

    嫏嬛皱起了眉头。

    “屋里灯火通明,虚宿那样血淋淋地躺在地上,他第一声叫的却是我……”

    “因为他知道虚宿已经死在了屋里。”

    “因为就是他动的手。”姜芍这才稍微擦一下脸,“虚宿被一剑穿心,可她自己的剑还好好地在鞘里收着……除了参宿,不会有别人。”

    “丢了一只鞋子在他手里,你知道他会如何借题发挥。”

    姜芍肃穆地点头,“你说若我连夜回登河山跟父亲说明,能否扭转局势?”

    嫏嬛语重心长地反问:“姜芍,不要怪我冲撞。但如果参宿真收着这么多秘密,你觉得令尊真的对此一无所知吗?”

    “你觉得他也……”

    “这样说吧,老当家与前代星宿的生死绝非小事。以令尊的身份,如果对此隐瞒至今,无非两个原因:共犯或人质,甚至两者皆有。他贵为家主,亲历如此巨变,却一直将最有问题的参水猿留在身边,若非狼狈为奸,就是在扮猪吃虎。无论如何,他肯定是知道些什么的。应该说,我们从很早以前就觉得他瞒着什么,只是一直不知何事能将他束缚至此。如今看来,所疑非虚。”

    每个字都像利刃一样刺痛着姜芍的心,可她又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来。“真是可笑……”她捂脸叹道,“被你们绑架时,我时时盼望能早日归家。可刚如愿,就又为了你们离家出走,现在更是有家归不得……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嫏嬛抱住她颤抖的双肩,安慰道:“别沮丧,惊雀山就是你的家。你要离开,我们不会阻拦,但你只要一日还留在这里,你就是我们的一员。我……我也希望令尊不会听信参宿谗言,错信你是凶手。但就算全天下都将矛头指向你,我们也愿意与你并肩。”

    姜芍握住嫏嬛的手臂,道:“有你们在,我一点都不担心自己的安危。只是就这么跟你们回去,任参宿以一面之词插赃嫁祸,也不是办法。何况,他既然能对虚宿下如此狠手,只怕开了先例,连其余的星宿也会有危险。我们总不能只顾自己,放虎归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