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迁嘴半张着,没吱声。

    “她与你不同,所以应对的方法也不会一样。你不必担心,我们不会伤她一根头发。但你清楚她做过的事、说过的话……我们这里,没有能让她心满意足的灵丹妙药。”

    吴迁落寞道:“也许这样,才是最好的吧……”

    “好与不好,不是我们一人能说了算的。如果你还是这样想,便是重蹈覆撤,如此反反复复无尽时。”

    吴迁叩首拜谢道:“受教了。”

    离开时,他久违地感到了一丝轻松。要说感觉卸下了千斤重担,倒也未必;不过五百斤,应是有了。

    轸宿看着吴迁单骑归来,笑道:“吴迁想是有收获了。”

    女宿趴在梁上问道:“你刚才跟他出去这么久,怎么还只是猜想?就没看到什么有用的么?”

    “那倒也不是……”轸宿跳到榻上躺下,“可里头没有动静,我也不敢越墙。你是不知道,那家人从前到后、从里到外,到处都挂着镜子。我就算钻到土里只冒个头出来,一旦不慎晃进了一面镜里,恐怕屋里处处都能看得见。”

    “这么厉害吗?那里头住的,还是温葶苈那家人么?”

    “这个不好说。我只见到开门的女子,怀着孕,有四五个月了。但是隔得远,我又不敢太多动静,所以也没看清她的面貌,但应该不是赵晗青。”

    女宿想了一阵,“温葶苈不是有两个姐姐么?会不会是其中一个?”

    “也是,她们也好久没有露面了。心宿在惊雀山也没见到她们。”

    “要不我去看看?”

    轸宿听她跃跃欲试的样子,笑道:“新奇了,女宿主动去做近人身的勾当。”

    “说什么呢……我就是好奇。”话毕,她又有些犹豫了,“不过你说她怀着身孕,那我还是……不要去了。万一有什么意外,伤到她就不好了。”

    “不怕。这镜阵妙是妙,可到了晚上,除非屋里灯火通明,否则也只是形同虚设。我可以挑夜里再去看看,你也一起来,在外接应我就行,不会伤到人的。”

    女宿又被轸宿说心动了,半推半就地点了头。

    (本回待续)

    第六十六章 四人影 二兽踪(下)

    二人来到温家时,已是三更天。

    屋里没有亮灯,也没有人员来往的迹象。

    女宿攀上近处的高枝,俯瞰整间府邸——“我觉得可以进去了。”正要起飞时,树干却猛地晃了起来。低头一看,原来是轸宿慌慌张张地像有话要说。她于是跳下树来,“怎么,又不进去了吗?”

    轸宿摇头,“你光看屋里了,没留意从镇上来的方向。猜我刚才看到谁了?祝蕴红!”

    “她……一个人吗?”

    “对!这里头大有问题。我们还是等她走了再说。”

    话毕,祝蕴红已单骑来到温家门前。

    不等她敲门,门竟自己开了。

    她径直入内。

    “葶苈?二姐姐?”

    她丝毫不惧黑暗,借着月色一路来到正堂之上。

    “有人吗?”

    正堂的屏风后“唿”地亮起了烛光。

    祝蕴红微微抖了一下,但正眼看清屏风后的人影,面上便露出笑容,“葶苈,是你吗?”

    温葶苈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祝蕴红欣喜若狂地要上前,梁上却忽然降下一道帘幕,将二人分隔两侧。

    “小红,你是有夫之妇,我是有妇之夫。三更半夜在此私会……大概不妥。”

    祝蕴红忙问:“你怎么说这种话?做夫妻的本应是你我二人,又与他人何干?”

    “那你今日前来,希望得到什么样的结果呢?”

    “葶苈,我们远走高飞吧!去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隐姓埋名,从头开始。我受够了祝家女儿的身份,也受够了表哥。你被逼着娶赵晗青,一定也吃尽了苦头。但是现在这一切都结束了,我们终于可以随心所欲地过我们一直期盼的日子!”

    “外面一直说,祝小姐疯了。”葶苈道,“如今看来,似乎只是谣传。”

    祝蕴红失笑,“那只是用来和表哥周旋的手段,也让父亲气得不轻呢。不过也好,惹恼了他们,这样我跟你一起消失的时候,他们也不会太心痛。”

    “如果我们走了……小青该怎么办呢?”

    祝蕴红的表情凝固了,“她?她又能怎么办?我管不了这么多。”

    “可我们这么不明不白地一走,小青不就成了弃妇吗?你要她以后怎么生活?”

    祝蕴红厉声喝道:“我不管!她抢走你的时候,就该想到这一天!葶苈,你忘了她在微波湖畔跟我说过的话了吗?我当天好言相劝,她甚至可以嫁给我表哥,来日在同生会一呼百应,可她偏偏死皮赖脸不肯放手。她是存心要拆散我们,用你做她离开涂州的垫脚石而已!我们都被她利用了!”她骂得满脸通红,上气不接下气,“你怕不是跟她日久生情,还怜惜起她的处境来了。她若是不嫁你,就什么事都没有。这都是她的阴谋,葶苈,是阴谋!是这个贱人故意要折磨我们,你难道看不出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