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鸣本性作祟,最爱收集这些五颜六色的小东西,他取下绳子,举起大海螺,满脸炫耀。

    “来魔域路上,一位黑袍乐修送我?的,他说凑近了还能听见乐声?呢。”

    ……

    黑袍乐修?

    凑近了能听见乐声??

    昭澜手按在桌上,缓缓站起来,眼神突然犀利。

    “殿下,我?姑且问一句……您该不会是从戴上这海螺的那?天起,突然听见有?鬼的声?音吧。”

    玄鸣尚未反应过来昭澜的意思,只觉得?昭澜料事?如神,两眼放光。

    “你?怎么知道!”

    昭澜:“……”

    杀了她吧。

    玄鸣究竟是怎么平安长到这个年纪的。总觉得?他这性格,没在三岁的时?候,被?拐子一颗糖骗走,实在是不太?符合世间常理。

    褚玉和他做朋友,也很不符合常理。

    这些年褚玉没因为他烦人,想着把他干掉,更不符合常理。

    昭澜收了收表情,耐心道:“殿下就没怀疑过,送你?海螺的乐修可能心怀不轨?”

    “你?的意思是,鬼在海螺里面?”

    玄鸣终于反应过来。

    “我?的意思是,可能一开始就有?人装神弄鬼。”

    昭澜接过那?海螺,仔细研究,敲打一番,没有?什么异样,才举到耳边。

    一阵婉婉的琵琶声?倾泻而出。

    昭澜将海螺递了回去。

    “殿下夜里听见的是不是这个?”

    玄鸣刚听了不过一节,就斩钉截铁道:“不错,正是这个曲,《仓皇顾》,唱七州的。”

    事?情解决,昭澜松了口气。

    “海螺里有?东西,殿下还是先别动它?了,怕有?什么意外。”

    玄鸣不舍地?将海螺放到一边,喃喃自语道:“那?乐修看上去人怪好的,不应该啊?”

    “好坏哪里是写?在脸上的,初次见面,越是对你?好的人,说不准越是对你?有?所图。”

    就像她郁师兄。

    昭澜通知了崇问,过了半个时?辰,崇问才神色疲惫地?踏进门。

    他直入主题道:

    “抓到鬼了?”

    他语气乏顿,明显昨日没怎么睡。左思右想,昭澜才想起,昨夜瑶露似乎约了崇问去看月亮。

    两个黑眼圈对视一眼,都是暗叹一口气。

    这对兄妹,主打的就是一个折磨人。

    旁边的玄鸣对自己被?吐槽的事?情毫无所觉,他好奇地?摸摸头毛,八卦道:

    “我?妹跟你?表白了?”

    崇问按了按脑袋,无奈地?叹了口气:“殿下,我?是兔子,公?主是狐狸。”

    玄鸣同情地?拍拍崇问的肩膀。

    他妹妹那?个性格,一般人确实吃不消。

    “没事?,等她转移目标,你?就安全了。”

    问清楚情况,崇问不欲多说,拿过那?海螺,便打算找个地?方处理了。

    “明日还要去刑场观刑,殿下今日好好休息。”

    崇问叮嘱一句,便大步离去。谁料他高大的身躯走到门边,突然一晃,险些摔在了地?上。

    他回头,不可置信地?看了昭澜一眼。

    昭澜眨了眨眼,举手以示清白:“不是我?。”

    他们一直保持着安全距离,这回崇问摔倒,真不是因为她灾星。

    应该是崇问昨晚自己没睡好,所以脚滑吧?

    按瑶露的性子,表白失败,多少是要发发脾气的。

    昭澜正要仔细分析一番,却见崇问两脚一软,跪在地?上。

    嗯?怎么回事??

    昭澜上前两步,想看看崇问的情况,却也突然察觉到一股奇怪的灵力钻入身体,她身子一晃,脑袋发晕。

    扶住椅子,手在脑袋上敲了敲。

    不会那?么巧,正好她跟崇问都头晕吧?

    她朝玄鸣道:“殿下,你?有?没有?觉得?……有?点,头晕?”

    但身后一片安静。

    昭澜悚然回头,玄鸣安静如鸡——他不知何时?,化成原形,翅膀张开,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

    崇问抬头,最后喊了一句“海螺有?问题——”,就紧随妖王后尘,晕了过去。

    只有?昭澜还清醒着。

    等一下,难不成这就是让玄鸣和褚玉反目成仇的那?个契机。

    可不对啊,这事?不是应该明天才发生?影魔行刑是明天啊!

    海螺跳动几下,滚到昭澜脚边。

    昭澜扶桌,勉力甩出一张符,想强行攻破,但那?海螺一点没受到影响,甚至原地?转了几圈,像在嘲讽她。

    这是什么东西,竟连破杀之符都不管用。

    眼前已开始看不清,没时?间多想,昭澜握着螺爬到门边,扔出传信符。

    密林深处,树木高耸,遮天蔽日。

    同燃石岛不同,也不知道这传信符纸能否被?人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