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玉顿了一下,掏出袋灵石递给他?。

    住持拉开装满灵石的荷包,塞进怀里,笑得十分?开心。

    昭澜:“……”

    可恶,魔族这么有钱的吗!

    她游方百年,从没见过这么多灵石。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钱货两清,种花大?叔十分?高兴,非要留他?们两个吃饭。

    褚玉:“我还有事?。”

    住持不同意道:“你要走,我现在就高喊‘魔族在我这里,快来抓他?’。”

    褚、昭:“……”

    你这个住持,怎么如此不讲武德。

    随后,住持不容拒绝地掏出自己珍藏的好酒,还去厨房端来几盘卤菜花生。

    昭澜刚来白?骨州的时候,看?到白?骨州的佛修,该吃吃该喝喝,该找对象找对象,一样都不带少的,也吃了一惊,但呆了两天就习惯了。

    主要花生米确实挺香的。

    住持点了灯,微光下,昭澜靠在一边的柱子上,听铜钟悠远声响,脚在廊下晃动。

    喝到兴起处,佛修举杯。

    “大?家今日在这里相聚,多有缘分?,我真想?吟诗两首。”

    但他?结巴了半天,只吟出一句春眠不觉晓。

    “呃,算了,我没什么墨水,还是你来吧。”

    住持指了指昭澜。

    “你有没有什么想?说的。”

    昭澜独自坐在一边,抱着柱子赏月,没小菜吃,便?疯狂灌酒。这酒后劲可大?,她脸颊微醺,显然?有点醉了。

    她指着月亮,眯眼道:“我要斩妖除魔!等干掉牙斐,一夜成名!”

    “你不已经挺有名了?”住持乐呵呵笑道。

    “那不成,我要靠本业出名!”

    “你本业是什么来着?”

    “符修!”

    住持挠挠自己光亮的脑袋,筷间?夹着的一颗花生米滑不溜秋,蹭一下射到花丛里。

    “年轻人做点梦挺好。”

    他?摇摇头?,又?夹了颗,不置可否,转头?又?问褚玉:

    “那你呢,有没有什么魔生感悟?”

    感悟?

    “活一日是一日。”

    “什么!”昭澜很没形象地抽嗝一下,随后在地板上打了个滚,直挺挺站了起来。

    “魔友养花颇有心得,应该挺会生活啊,怎么如此消极?”

    昭澜垂头?想?了想?,合理推测道:

    “难道有让你不开心的人?我跟你说,这个我有经验,遇到这种人,通通揍一顿就舒服了。”

    “不止,世上的人与?事?大?多都很无趣。”褚玉垂眸,摇了摇杯中的酒液,没喝。

    昭澜若有所思地盘腿坐下。

    “那就超出我的能力范围了。什么都不喜欢,总不能灭世吧?算了算了。”

    她举起酒杯:“来,喝酒,别说这些伤心的。”

    一边的住持歪着身子,来到昭澜身边坐下。

    “就算真的灭世,昭澜姑娘是天选之人,想?必一定能找到应对的办法。”

    昭澜迷迷糊糊,心道那她可不就是天选之人吗,正道灾星,专门被选来克修仙界的。

    她两眼望天,顺口道:“我尽量?”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住持跪坐在地。

    “毕竟我就要圆寂了,一眼看?过去,这修仙界还真就没救了。”

    说完这句话,住持竟然?真的闭上了眼,头?微微垂下。

    过了一会儿,住持安静下来,昭澜在他?前面挥挥手。

    “住持?种花大?叔?秃头??”

    但住持没回答她,昭澜酒一下子醒了一半,跳起来,手忙脚乱。

    “怎么回事?,他?不会真的死了吧?难道是因为我?”

    褚玉看?着那佛修微微抽动的嘴角,略显无语道:

    “他?装的。”

    昭澜这才发?现,住持憋笑憋得脸通红。

    担心是消下去了,怒气涨上来了。

    昭澜气得跺脚。

    “哪有这样开玩笑的,我还以为你真死了!明?日不找你说话了!”

    昭澜气呼呼走出院子。

    褚玉犹豫一番,朝住持微微颔首,也抱着花离开了。

    良久,住持停住了笑声,双手合十,捻了捻手中的佛珠。

    道一声“阿弥陀佛”,闭眼坐定。

    “一念之间?,天翻地覆。”

    “愿他?们都能选更好的那条路,愿众生安稳……”

    悠远的声音在院内回响,空中突现一束佛光,照射在鸣蝉寺这方小院。

    一阵地动山摇之后,探缘垂下头?。

    竟是圆寂了。

    ·

    昭澜刚出门,便?接到鸣蝉寺四?堂主的联系,说牙斐的骷髅大?军突然?袭来。

    她忙着去干掉牙斐,回头?看?见抱着花的白?衣青年远远站在那里,便?朝青年挥了挥手,先走了。

    牙斐的骷髅大?军,离得不远,就在那片幽蝶花丛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