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门,顾子鉴也穿戴整齐了,脱去僧袍换上一袭白袍绫缎,没了出家人的朴实,修长的身影如萧萧竹韵,风韵雅致,唯有那颗脑瓜子一如往常的亮。

    众人听见声响,纷纷回过头。

    一双裰着珍珠的绣鞋跨过深红的门槛,一袭浅黄暗花金丝曳地裙摆垂落,少女盘桓鬓下明眸带着明瑰灵动之光,全然没了刚刚地戾气,一张脸肌骨玲珑,让人移不开眼。

    众人一呆。

    马嬷嬷见状忍不住打趣道:“这少爷跟少夫人这般般配,以后生的小少爷小小姐定也是仙姿佚貌。”

    元棂眼角顿时一抽。

    竟然已经扯到生孩子环节去了?

    顾老太太见状高兴到眼角都起飞了,连连道了几个好。

    陈氏也很满意收拾好的元棂,一脸笑意地扶着顾老太太走到元棂身边,二人皆拿出随身携带的金饰递给元棂。

    “孩子,设计你,确是顾家的不是,但是你要相信,我们子鉴也不是不良之人。”

    元棂在她递过来大金镯子的那一瞬间,眼睛不受控制地盯着它了。

    谁叫她以前连银子都见得少,更何况是金子?

    “这不好吧。”

    元棂有些结巴,装作很有原则的样子,象征性地推了推。

    顾老太太哪里会没看到她眼底的反映,一时笑眯起眼,见她口气又软了几分,顿然老谋深算改口道:“拿着,这是祖母给你见面礼,回头,我再挑些金银珠宝让马嬷嬷送过来,祖母老了,这些东西留着再多也戴不了,再说咱们顾府多的是这些东西。”

    说罢,便拉起元棂的手自顾自地将手镯戴了上去。

    陈氏见状也会意,拉过她另外一只纤手将自己的玉镯也带了上去,“来,孩子这是母亲给你的见面礼。”

    元棂微微乍舌,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左右笑眯眯的人。

    顾子鉴见状皱起眉,便想要上前去阻止。

    顾富抬手拉住了他,低声警告道:“你们已然拜了高堂,入了洞房,难道你想要她落得一个寡妇的名声吗?让她受尽世人恶言嘲笑吗?若是你确是这般狠心,那你就去当你和尚吧!”

    顾富说完果然看见他那逐渐不忍地神色,作做恶狠狠的甩了甩袖口。

    心底却暗暗发笑。

    哼,老夫不信治不了你。

    第8章

    巳时,夏日的阳光像火球一样炙烤着大地。

    那檠院已经被轰出一个窟窿,已没办法住人。

    正巧,先前檠院闹鬼,顾富早命人重建了一座宅院,还专门请庄老道布了八卦阵,防的便是那个些鬼魅。

    现在刚好派上用场。

    顾府人多,顾富一声令下,仆人一阵忙活,两个时辰后便将东西收拾得当。

    墨远院中,顾子鉴望着房中空的只剩下一张木床,两张椅子。

    顿时一叹。

    且联同他先前从寺中带回来的经书也全部被收走了。

    金叔见下人将东西摆得差不多,又认真审视了一遍,觉得没有疏漏才转身,神秘兮兮地从怀中掏出几本厚厚的画册。

    “少爷,这是老夫人命我给你准备的。”

    顾子鉴微愣,然后接过随手放在桌子上翻了起来。

    祖母给自己准备的?

    金叔见状却只意味深长一笑,领着下人退了下去。

    “老奴就不打扰您了,前院还有许多来宾未安置好,您慢慢看欣赏。”

    说罢出了门,还体贴的帮他把门关上。

    顾子鉴瞧着他这幅模样,觉得有些奇怪,满腹疑惑地掀开那看似朴旧的书面。

    入眼的是画着两个人,看起来似乎是一男一女,正用一种

    “啪!”

    书页被用力的盖了起来,连底下同桌子都被震了震,那本就破旧的书似乎又多了一道裂痕。

    顾子鉴羞愧地闭着眼,书中那一幕在脑海中却如烙印一般愈发的清晰起来。

    那白皙的肤色宛蒸熟的虾一样。

    他憋红着脸,从脸颊到耳根,又连忙睁开眼,却又瞥见那些书籍。

    屋子之大,此刻他却觉得无地自容,许久也不知如何是好,在桌前只能又急又恼。

    各了好响才憋出两个字。

    “胡闹!”

    明沁院。

    元棂在老太太的明沁院坐着。

    一张紫檀八宝桌子上摆满了十几个锦盒,有的匣子里面是一整套饰头面,有的匣子里全是簪子,有的全是耳坠,样样齐全,或珍珠或金银翡翠。

    顾老夫人与陈茜一左一右落做在她身边,皆一脸慈爱的望着一旁愈瞧愈发合眼的元棂。

    元棂面上不动神色,实际已经逐渐沦陷了。

    “来,元棂,这些都是祖母为你们新婚准备的,你快戴一戴让祖母瞧一瞧看合适不?”

    “是啊,这副琉璃珍珠饰面是老爷出胡商的时候,说是戴回来给儿媳妇的。你瞧瞧多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