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姑娘,试试这?只?,肯定合你尺寸。”

    摊主热情推销。

    元棂嘴角一抽,连忙摆手婉拒道:“实在抱歉,在下只?是来凑个热闹。”

    她只?是悼念自己肉身而已。

    摊主双手一顿,也不知?道他心中想什?么,反正脸色很不善,最后看了眼元棂身后的婢女,嘴角扯了扯,没有感情的说了声“哦”。

    站在元棂身侧的缺条腿的女鬼,将她上下打?量一番,看着?像是新来的样子便热心肠解释道:“这?里的鬼皆死?于非命,尸骨抛尸在外面,后来修真界的人又将全城的尸骨堆积在城外的乱葬岗上。”

    “这?城中有法阵,我?们?啊又出不去,便有休浴的鬼差帮忙寻些尸骨,等到每次鬼市开始的时候,大家都会来这?些骨摊上看看,有没有同自己气脉相连的,毕竟,谁不想保全尸骨嘛。”

    元棂听完如?鲠在喉,看着?她淡然地叙述着?,就像在唠家常一样。

    一时竟觉得自己比她还悲愤。

    那女子话说完了,便淡笑离去。

    元棂看着?她朝另外一个骨摊走了去。

    她暗叹一声,刚要收回视线,却发现那高?马大的摊主眼睛紧紧地盯着?自己的脸。

    元棂下意识蹙眉,难道遇见仇家了?

    “可有喜欢?”

    容槃一声黑金缎袍,唇瓣含笑,高?束的墨色长发透着?淡淡的邪气,神出鬼没从一侧空气中走了过来。

    刹那引来街上一阵骚动。

    他目光扫过摊饰上,原以为会是些小饰品,见是人骨摊后不禁扬了扬眉梢。

    想不到元棂有这?等癖好。

    也就只?是这?一瞬间,同元棂对视的摊主已变个脸,同摊位上的鬼激昂地讨价还加起来。

    仿佛刚刚的视线是她眼花看错了。

    元棂记下他的容貌,不着?痕迹地敛下眼帘,回头望着?几日不见神色有些疲惫的容槃,呦呵一声:“到底凡间艳色好,瞧把我?我?们?鬼王大人累的。”

    容槃睨着?元棂一脸阴阳怪气的笑容,他抬手捏了捏她的白腻的脸侧,“我?不在的这?三日,你倒过得滋润。”

    元棂黑脸,受不了他宠溺的动作,一掌拍掉他的纤爪。

    一脸严肃道:“老身可是有家室的人,鬼王举止还是注意些好。”

    容槃眸光一幽:“你竟还惦记着?那个秃驴。”

    元棂微微愣住,心底泛起一丝别样的情绪。

    也不是没有想过,只?是她与?他只?是名义上的夫妻,现在她死?了,他应该会重皈佛门吧。

    容槃看到她眼底一闪而过的失落。扯了扯嘴角,将话题重新转移开。

    “既然不喜欢,又看那么久?”

    话锋回转到人骨上,又见人骨,元棂顿时气得恶狠狠的骂了声:“那白柳行竟是个丧尽天良的狗东西。”

    究竟是这?样的心狠手辣,竟干得出这?般丧心病狂的事?情来。

    对于玄灵派,她早就想痛骂一顿了,一群仗着?人多?欺负人少,还耍尽阴招狗东西。

    容槃笑笑,反正骂的不是自己。但见她忽然眸光一冷,转而紧瞪着?自己。

    “哼,恐怕灭城一事?你也有一份吧。”

    容槃眨了眨眼,并不想跟她议论此事?,于是笑着?转移话题。

    “走吧,今日本王心情好,带你去赏景。”

    元棂睨了他一眼。

    这?乌漆嘛黑的夜色,连天色都被怨气遮得一干二净,哪里来的月色可观?

    容槃却一脸神秘拉过她的手腕,不待她反应转身消失在原地。

    留下一众为没观赏过鬼王的美颜的群众。

    一直跟着?元棂两个婢女,一副则是见怪不怪的模样,转身往鬼宫走去。

    ——

    桑国帝都。

    入冬,北风凛寒,寒意刺骨,整个帝都笼罩在一片霜白色的雪花下。

    天空沉郁郁,就像是个闹脾性的小老儿般,响着?惊雷与?怒吼的寒风,不知?谁家的旧门板被吹得‘砰砰’作响。

    不过卯时三刻,街巷上家家闭门锁窗,整座城不仅没了往日的烟火气,甚至还有些阴沉。

    自从三日前,国师被皇后揭穿是妖怪后,被仙家打?成重伤消失跌逃在城中,消失不见后,皇后下令封锁皇城,全力缉拿这?个害得皇上病危的妖孽。

    天上地上,两大仙家,三万禁卫军在城中家家户户搜寻了三日也只?抓到余孽三个,皇后下令明日子时在城门外三里的永伫河上,由百里公子主持斩妖大会。

    这?么多?天都没有抓到国师,皇后为了稳定民心也只?能出此下策。

    于此同时,南城九街的百里府邸上,霜雪盖满一地的院园中,却是另一副剑拔弩张的景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