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可惜了贝儿这几日的功夫。

    本欲回头离去,没想到岳霖梢却看见了她。

    “路姑姑!你怎么来了重华园了?”

    路小漫心里一哽,也不知道这位大小姐心中怎么想的。明明想要与轩辕流霜独处,却还要叫上旁人。

    “小漫,是来给人问诊的吧。”

    “正是。”路小漫欠了欠身子。

    “后日是我的生辰,重华园里筵开百席,御膳房准备了不少点心,你也来吧。”

    轩辕流霜缓缓行到她的面前,路小漫却只是低着头看着他的脚尖。

    “殿下,奴婢只是宫人而已,难等大雅之堂。”

    “你是不想一直欠着身子行礼觉得麻烦所以不愿来吧。”轩辕流霜也不强求,只是将手伸到了她的面前,“我的生辰贺礼呢?”

    路小漫扯了扯嘴角,仍旧低着头。

    “殿下在与奴婢说笑呢。奴婢就是从入宫到现在不吃不喝,攒下的月钱还不够殿下一条发带金贵,哪有什么东西入得了殿下的眼呢……”

    岳霖梢扬起一抹笑,来到轩辕流霜的身旁。

    “殿下就不要再作弄路姑姑了,到时候路姑姑连重华园都不敢进了。”

    轩辕流霜的表情依旧静如止水。

    “我的王府已经修葺妥当,过了生辰就要离宫了。”

    路小漫这么听着,心里一阵发酸,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说过想带她走。

    这样的许诺即便成不了真,路小漫还是感激他的。

    轩辕流霜见她不说话,只得笑了笑,与她擦肩而过。

    路小漫给重华园的宫人看完病时,已黄昏将至。

    她信步离去,路过观景亭时,亭中空空荡荡。

    走入亭中,环望四周,路小漫发出一声轻叹。

    “原来初秋的景致竟是这样的。”

    整个重华园敛入一片橘红之中,秋风拂过,枝叶摇动,树海生波。

    路小漫打开药箱,将那个药囊置于亭中的长寿石桌面上,手指轻轻抚过。

    “就当……我已经将你送出去了吧。”

    本就是给那个人的,自己再带回去也没了意思。

    她转身走下台阶,只余那只药囊孤零零地躺在桌上。

    这天夜里,路小漫的脑袋刚挨上枕头,便被一阵敲门声闹醒。

    “路姑姑!路姑姑!您快来啊!”

    “什么事!”

    “静妃娘娘要小产了!所有太医都赶去鸾云殿!宫里不是都说您是静妃的福星吗!您快去看看她吧!”

    “我这就来!”

    路小漫刚披上外衫,王贝儿便一把将她拽回来。

    “小漫!你师父不是说静妃的胎象稳固,而且六个多月的孩子怎么还可能小产!定是有人害她!”

    “我知道……”路小漫忽然想起什么,将榻边的小木柜子打开,将瓶瓶罐罐全部收进药箱里,冲出门外。

    鸾云殿已然灯火通明,光烈帝神色沉郁静坐于殿中,太医们正在忙碌。

    “朕问你们,静妃的情况怎么样了!”

    “回皇上……静妃的身子已经见了红,只怕皇嗣难保啊……”

    “什么!过了这秋,孩子便要来到世上!怎么可能现在说保不住!之前你们不是都说胎象稳定吗!安致君呢!”

    “安太医还在努力要保住皇嗣……”

    “他还在努力……你们又在这里做什么!”

    “皇上恕罪!”

    光烈帝握紧了拳头,良久又道:“进去告诉安致君……如果皇嗣保不住……一定要保住静妃!”

    “皇上,路小漫来了,不知道能不能让她去看看静妃?”

    “让她进去!”光烈帝似是自言自语道,“但愿她真是云衣的福星……”

    路小漫急匆匆进了寝殿,便瞥见四个宫女将锦被悬于静妃身上,安致君闭目坐于榻前正在为静妃诊脉,神色沉郁,还有宫女们将染了血丝的白绢从褥中带出,看来情势危急。

    “师父!”

    “你来的正好,且为我看看静妃的情形。”

    男女有别,特别是这样的情况安致君根本不方便为静妃诊治。

    静妃的额上已经满是汗水,娥眉蹙起,十分痛苦。

    当路小漫行过静妃身旁,她一把拽住了她。

    “小漫……我的孩子……你帮帮我!”

    “娘娘!奴婢就在这儿!您别怕!”

    路小漫不能向她保证孩子一定会没事,只能安慰她减少她的恐惧。

    略微掀开被褥,路小漫将静妃身下的情形一五一十告知安致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