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烈帝来到静妃面前,扣住她的手指,“委屈你了!既然总有人对你们母子虎视眈眈,那朕就下旨,从今日起,小皇子就由你这个母亲亲自照顾!让他待在你的身边!”

    “谢皇上隆恩!”

    皇后握紧了拳头,身旁的后妃们小声议论起来。

    “后妃亲自抚养皇子,这是多大的恩宠啊!”

    “皇上对静妃的恩宠是不是都快赶上当初的梁贵妃了!”

    容贵妃微微一笑,从她们之中缓行而过,笑容里意味深长。

    “所以才会有人心生妒恨要静妃母子性命吧。等到路小漫醒过来,那两个乳娘无从辩驳就只能招认谁才是幕后主使了。”

    这场风波未散,众人离去时天已经亮了。

    容贵妃刚回到重华园便看见观景亭中的身影。

    “你父皇已经上朝了,你怎么还在这里?”

    墨色的锦衣在晨雾中渐渐清晰,轩辕流霜来到容贵妃面前,冷然道:“这到底怎么回事?”

    “本宫相信你已经听说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我想听母妃你说。”

    容贵妃轻笑一声,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你的机会来了,愿你好好把握。”

    “我不需要这样的机会。”

    轩辕流霜话音刚落,容贵妃骤然转身,目光冷冽如冰刃,“你以为本宫不知道你对岳霖梢是怎样的冷淡?你以为本宫不知道你心里惦念着什么?你别逼本宫!此时此刻有的是人要她死!”

    “母妃想要做什么?”

    “本宫能做什么?”容贵妃冷然离去。

    她身旁的墨心看着轩辕流霜欲言又止。

    轩辕流霜一把拽住了她,沉下声音道:“这事……是不是她做的?”

    墨心摇了摇头,急匆匆离去了。

    东宫之中,端裕皇后坐在铜镜前,宫人们替她将头饰小心翼翼地摘下。

    “若姗,皇上是有多久没来过东宫了?本宫这个皇后每次见到皇上,竟然都是为了同赵云衣有关的事……从前是那个梁疏影,现在又是赵云衣……皇上的心,永远不会在本宫身上停下片刻……”

    “娘娘已经是六宫之首,梁疏影对于皇上已经成了镜花水月,至于赵云衣……娘娘心里也明白皇上不过是想利用赵阁老的势力罢了。”文若姗低着头,声音不紧不慢。

    皇后扬了扬手,所有宫人尽皆退下,只余文若姗。

    “昨天夜里,你去哪儿了?”

    “娘娘……娘娘您是在怀疑奴婢吗?”

    皇后并未转身,只是看着镜中的自己梳理着发丝。

    “本宫只是觉得,你在本宫身边多年,本宫已经习惯了你。可习惯是最可怕的。你昨夜去太医院,到底是为了什么?是不是去找安致君了!”

    “娘娘!奴婢冤枉!”文若姗猛地跪了下来,撩起自己的衣袖便看见一片被白纱缠绕的手臂,“娘娘,昨夜奴婢抓到了宫女明仪在东宫园中烧纸钱,此乃宫中禁忌,奴婢出言喝止,明仪一惊,将火堆铲起,纸钱烧着了奴婢的衣袖,奴婢疼痛难忍,只得去太医院医治。而且奴婢去看的并非安致君而是杜太医……”

    “若是真的便好。若是假的,你背叛本宫的信任,本宫一定会让你付出代价!”

    “奴婢明白!这么多年娘娘对奴婢的恩惠,奴婢一直记在心上!”

    路小漫烧的稀里糊涂,嘴里都是胡话。

    光烈帝特命侍卫守在她的寝居外,除了太医安致君和陈顺派来照顾她的王贝儿,其他人等一概不许入内。

    昏沉中的路小漫咳嗽的厉害,井水湿凉伤了肺腑,调理起来十分不易。

    路小漫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她沉在一片深潭水底,没有光亮漆黑一片。恍然间有人跃入水中,奋力靠近。她看不清他的脸,只是当他的手指触上自己的瞬间,就似点开云雾一般令她心境开阔。他扣住她的手腕,将她带入怀中,不断向着高处而去。路小漫觉得自己的身子越来越轻,仿佛破茧而出。

    明亮的光线刺入眼中,路小漫低下头来,只看见对方唇角那一抹浅笑。她的心绪飞舞不受控制,视线掠起时,她才发觉竟然是他!

    “啊——”

    一阵抽吸,路小漫猛地睁开了眼睛。

    “小漫!你总算醒了!”趴在一旁的王贝儿露出欣喜的表情。

    路小漫缓缓侧过头来,嗓音依旧沙哑,“我……怎么了?”

    “你……你不记得发生什么了吗?你被人扔进鸾云殿后园的井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