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反手扣紧路小漫的手指,缓缓进入她的指缝,收紧。

    路小漫有一种错觉,自己的世界早就被他步步为营地占领,这不是一场战争,但她却有了片甲不留的预感。

    水凉了,轩辕静川扯过搭在屏风上的白巾,路小漫却不肯起身。

    对方却坏笑着来到她的耳边,咬着她的耳朵轻声道:“你身上有哪里……我没有亲到过的吗?”

    路小漫差点被水呛着。

    “我不出来了——我就是冻死也不出来!”

    轩辕静川看着她红透的脸颊和脖颈,发出轻轻的笑声。

    门外的王嬷嬷赶紧将门推开,低声道:“殿下!”

    “好了王嬷嬷,水快凉了,你快把她请出来吧。”

    轩辕静川出了门,路小漫这才起了身。

    “殿下,明日您打算如何说服阿扎德巴?”陈顺跟上轩辕静川。

    他将一只药囊扔进陈顺的怀里。

    陈顺手忙脚乱地接下,定睛一看,“殿下,这是什么?”

    “这是路小漫的药囊。知道里面有什么吗?”

    “殿下,老奴哪里知道啊?”

    “里面有丁香。”

    “……老奴不明白殿下什么意思。”

    “丁香是一种香料,经常被用于头油、胭脂甚至于焚香的香饵。但它并不名贵,所以皇宫中的住为娘娘公主甚至于朝中大员的女眷,都不屑使用。但我却特别喜欢这个香味。你不觉得它就像小漫一样,看起来简单平凡,却最得我心吗?”

    “什么……”陈顺呆了,良久才道,“殿下是要准备丁香的香饵送给小漫吗?”

    “秘密。”

    陈顺愣着不动。

    轩辕静川好笑地抱着胳膊,“陈总管,你怎么了?”

    “老奴忽然想您现在还不好好想想如何与阿扎德巴解释,怕到了宫宴上,阿扎德巴会直接给您两个拳头。”

    “那也要他有本事打到我。”

    翌日,宫中传了个遍,太医院的医女路小漫与五皇子已经行过夫妻大礼,而且是全京城的百姓都看见了,路小漫如今已经有了身孕,绝对不可能嫁给阿扎德巴。

    铜镜前,路小漫看着自己,她的身后是替她挽发的王贝儿。

    “这一切都太快了……我……都没反应过来……你就……”王贝儿忽然低下头,眼泪落下,握着路小漫发丝的手指间满是不舍。

    “……我也没想到……为什么一觉醒来……所有人都说我……嫁人了?”

    她睁着大大的眼睛,脑海中想起那一夜自己被逼着拜堂的情形,她的大声叫骂,身旁轩辕静川的默不作声,还有周围人的大小声。

    那就是她的婚礼……

    如同光烈帝所说,太荒唐了。

    更荒唐的是……她把自己给了那个荒唐的男人。

    “我帮你把发髻梳好吧……”王贝儿的手顿了顿,良久才问道,“你喜欢五皇子吗?愿意跟他在一起一辈子吗?”

    路小漫看着镜中的自己,眯起了眼睛来,她想过,不断地去想,但她知道没有答案。

    “他总有让我觉得自己喜欢他的办法,让我暂时忘记这个皇宫……让我忽略‘一辈子’是多么重要的一件事。”路小漫向后仰起头,对上王贝儿的眼睛,“怎么办啊……贝儿……我不知道我喜欢不喜欢他……我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和他一生一世……怎么办?”

    王贝儿无奈地一笑,轻轻拨开她额前的碎发,露出天真的额头。

    “小傻瓜……就算有一日你嫁给的不是五皇子,也不一定就是你最中意的人。而所谓一生一世,绑在一起容易……快乐最难。”

    路小漫点了点头,但是她仍旧没有闹明白。

    “你的第一个发髻由我来梳,怎么想都一定要给你梳个最好看的。”

    王贝儿手十分巧,原本沉闷呆板的发髻被她稍加修饰显得优雅中略带活泼。

    “这是我吗?”

    “当然是你。你永远都是你。”

    王贝儿掰过她的身来,“我给你描眉,再上一点朱红就好。今日安太医会回来太医院,按道理,你应该去给他磕头的。”

    提起安致君,路小漫的心像是被抽了一下,随即平缓了起来。

    “嗯……我知道。”

    重华殿的殿门被猛地撞开,一个身影快步走到容贵妃的床榻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