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事?若是不想学女红,为父是决计不答应的。可是为父不答应又如何,你还不是做了甩手掌柜?”

    “这女红……女儿确实是学不来。所以女儿求爹让女儿去都城里的十方药坊学一点草药医理。”

    “什么?你想学岐黄之术?”李明义皱起了眉头,大部分修习医道的都是从五六岁开始,以李晓香现在的年纪才接触歧黄之术,实在太晚了。

    “……女儿也知道现在修习医道必定落人于后,但女儿只想修习药草性理,再图其他。况且修习医道并不是要与人比试谁的医术高明,而是女儿自己想要学。”

    李明义顿了顿,忽然觉着自己的境界反倒不如女儿了。听着李晓香说要修习医道,李明义首先想到的是李晓香能学到什么程度取得怎样的成就,能不能成为医女为大户人家的女眷问诊,反倒是李晓香的想法单纯许多。

    “为何是十方药坊?”

    “江婶时常去都城卖菜,认识了十方药坊的老板。她说如果我真想学,她可以试着说服十方药坊收我做学徒。”李晓香低下头,有些心虚,自己扯谎又将江婶给编进去了。

    谁知她一低头就瞅见李宿宸的浅笑,自己的谎话又被这家伙看穿了。

    李明义望向王氏,“娘子觉得呢?”

    王氏早就明了李晓香的想法,自然帮她,“我觉得挺好。这丫头既然不好女红,愿意去学一些歧黄之术也是好的。无论学得多少,也好过身无一技之长。”

    “嗯,那娘子就与江婶好好说道说道。若是江婶能说服十方药坊收下香儿,也是香儿的造化。”

    李晓香在心中嘀咕,她其实不过想和柳熙之学学关于药材的知识,根本不会上升到施针问脉的高度,但愿自己哪天说不想学了,她爹可别失望。

    “拜师礼也是万万不得少的。娘子,为夫觉得还是要前去拜望十方药坊的柳大夫,亲自将晓香交托与他。”

    李晓香在心里咯噔一下,这也太正式了吧,连逃课都没戏了。

    但有压力才有动力,否则自己又免不了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了。

    李宿宸斜着眼睛看着李晓香,“我说,如果真拜师成功了,你就没懒觉睡了。天不亮就要跟着我和爹进都城,你这只懒猫,起得了榻?

    李晓香瞥了他一眼,心里想的是关你毛线事。

    “还是夫君想的周到。只是准备什么作为拜师礼呢?”

    “十方药坊的柳大夫,为夫早有耳闻。柳大夫医术高明却大隐于市,并非唯利是图之辈,拜师礼不在贵重,在乎心意。”

    想来李明义是真看不惯李晓香终日在家无所事事游手好闲,真的打定主意要李晓香学点什么了。

    韩钊的寿宴散去,楚溪乘着月色回到了楚府。

    他照例安静地回到了自己的书房,一手撑着脑袋,另一手把玩着瓷瓶。

    闭上眼睛,楚溪安静地体会着瓶中慢溢而出的香味,手指的指尖在瓶口滑动着,画出一个又一个轮回。

    他觉得自己好像回到了再也回不去的过去。

    青柚的香气如此熟悉。

    她和其他女同学骑着自行车从他身边扬长而过,她的脸上挂着得意的笑容,仿佛在说:看吧,我终于把你甩掉了。

    她的短发飞扬,空气中是淡淡的青柚香味,未及成熟不知如何表达的味道,却让人想要狠狠抓住,牢牢拽紧。

    他的心里发酸。她之前都是和他一起坐公车回家的,可她却骑起了单车。

    就在这个时候,门外响起了楚佳音的声音。

    “哥——哥——你在吗?”

    “我当然在。”楚溪略微皱起了眉头,将瓶子盖上,推到一边。

    “哥,这么晚了你还没睡呢?”楚佳音笑得很甜。

    “你也知道晚了?男女授受不亲,你还跑来我这里。”

    楚佳音嗅了嗅,“哥,你书房里是什么味道啊?真好闻!”

    “喜欢吗?”

    “喜欢。不过和恒香斋里的香膏味道不一样。”楚佳音眼尖,立马就看到了楚溪桌边的瓷瓶。她对楚溪书桌上的摆放了若指掌,自然猜到屋内香气很可能就是来自这只瓷瓶。

    “因为本来就不是香膏。”楚溪只是浅浅地勾起唇角。

    “那到底是什么啊?”楚佳音踮起脚尖,就要伸手去够那只瓷瓶。

    谁知道楚溪却将瓷瓶挪到更远的地方去了,甚至还坏笑了起来,“你就是这样,看着稀奇的东西就想要。得到手了又不珍惜。”

    楚佳音蹙起了眉头,“怎么总觉得哥哥你若有所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