撩开车帘,李晓香发觉自己的眼前是一扇小门。被楚溪拽着入了门,发觉这是一个四合院。

    院子的中央是奇怪的铜器,李晓香心里一惊,飞奔而去。

    “这……这是什么?”

    “这是我给你打制的制香铜炉啊!你看,你将花材放在这里,这个下面就是添加柴火的地方。然后水汽会沿着铜管出来,最后进入这里……”楚溪一手抱着李晓香,一手对着铜炉比划。

    他的脸几乎贴在她的脸颊上,如此亲昵,她却浑然不知。

    “铜器……很贵重……”

    在大夏,金属虽然还不至于全然为朝廷所掌管,但铜、铁价格不菲,一般百姓根本用不起。而铸铁铸铜的窑厂大多也归朝廷掌管。

    “可是你蒸花草用的炉子与一般炉子不同,若是用陶土,只怕难以成型。”

    楚溪为自己打造的这个铜炉虽然不如之前的陶炉大,但是铜器的导热性能高过陶器,所以蒸煮精油的效率将比陶器高出许多。

    当李晓香看见比之前的陶器多了整整一圈的“冷却管”时,她忍不住一把抱住了楚溪。

    “你太厉害了!你怎么知道我是要这个越长越好!”

    冷却管越长,蒸汽转换为水的比率越大,能够回收回来的精油自然也越多。

    “因为在乎,所以就会去看去想,自然就知道你想要的是什么。”

    楚溪淡淡地看着李晓香的眼睛,李晓香雀跃的心情缓缓平静下来。

    “可是,你不会永远这样对我花心思的。”

    李晓香扯起唇角,她知道一个男人给一个女人金银珠宝其实没什么大不了,这不过是因为富有而给予罢了。但为了她想做的事情而花费心思去琢磨该怎样才会有最好的结果,只有楚溪。

    楚溪对她越好,她就越是惶恐。

    原本,她什么都靠自己。制香也好,开铺子也好,甚至于家中大火失去了住处,只要给她时间,她也能解决。可楚溪却就像住在她的脑子里一般,总是轻而易举猜到她想要的是什么。不止猜到,甚至替她做到。

    只是如果她所有的成功,所有的快乐都来自于楚溪……若有一日,他不再这般上心,可她已经被他宠成了温室里的小花,她还能自立吗?

    “为什么?”

    “因为岁月是把杀猪刀。”

    楚溪的眼睛很亮,亮到李晓香不忍直视。

    他笑了,似乎听到什么离谱的事情。

    “你……你……到底你是猪还是我是猪啊?”

    李晓香狠狠推了他一把,这么好的气氛给这家伙的大笑白白浪费了。

    “走开走开!要笑出去笑!”

    楚溪的胳膊环过李晓香,将她揽入自己的怀中。

    “我说丫头啊,你才多大呢?就像是深闺怨妇一般,怀疑天长地久?”

    “我这是人无远虑必有近忧!”

    今日若给你骗过去了,以后可不就是深闺怨妇了?

    电视剧里又不是没有演过。今日你年少轻狂,情深款款,他日我人老珠黄,你相厌而去。

    “天长地久应有时。只有这辈子结束的时候,你才知道,岁月是不是真是一把杀猪刀。如果你从一开始就在怀疑结果,不得全力以赴,那么你永远都不可能收获你想要的东西。你知不知道,当我赶到清水乡,看到被烧得认不出样子的屋子,我有多害怕?”

    这个家伙永远悠哉悠哉一切尽在掌握的模样,何曾像昨夜那般风尘仆仆从都城赶来清水乡,将礼数之类抛之脑后?

    他是害怕的。因为这种恐惧不需要装。他赶来的时候根本就不知道她李晓香是死是活。若是对着死人,有什么必要装?

    “我想你离我近一点。在我可以看着你的地方,在我一伸手就能够着你的地方。”

    第69章

    一字一句,像极了电影台词。若是上辈子,她只怕捧着薯片抱着可乐,指着电视机哈哈大笑说“假,真假!哪有人这么说话的!”

    可这样的话由楚溪说出来,李晓香只觉得一颗心被人捧在手心里,捂得暖暖的。

    李晓香别过头去,心想这家伙的口才怎么总是那么好?总能一副似乎很有道理的样子来说服人去做一个结果不确定的事情?

    “不说这个了,这院子你喜欢不喜欢?”

    楚溪拉着李晓香的手,带着她来到一间屋子前,推开之后只给她看,“这是你爹和你娘的主屋。那个书架,你爹可以摆上他的书。还有这纺布机,虽然你娘现在成日在溢香小筑里忙碌,但总有时候手痒了想要纺一纺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