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乔望一声不吭隔天就出国了。

    那段时间向枝像是变了一个人。

    她一贯自由散漫,热烈又鲜活,性子直喜怒哀乐全写在脸上。

    可乔望彻底消失不告而别,她消沉了好长一段时间才走出来。

    说不好是不是打击,但不可否认的是,乔望确实在她的青春里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千迎还沉浸在别人的爱情故事里伤春悲秋。

    刚回过神。

    她的好姐妹已经将面前的酒水咕咚喝干净。

    她小脸绷着,故作潇洒地摆了摆手,大有一股“往事随风”的豪爽。

    她回答刚刚千迎的那句话。

    “在一个人身上栽两回,不至于。”

    头顶的白炽灯忽然扫到她们这一桌,灯光打下来,细小的颗粒悬浮在半空,像是加了噪点的老旧照片,少女双颊染上酡红,灯光照射下双眸水润灵动,像一滩深蓝的海水波涌,幽邃静谧。

    千迎被她的笑晃了眼。

    向枝已经拎着她的小包起身,她拍了拍手说去上个洗手间。

    但是千迎还是捕捉到了,她那摇晃虚浮的脚步。

    她喝醉了。

    -

    时间差不多,两人收拾东西准备回去。

    下到楼下。

    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刮起狂风暴雨,人行道两旁的树拼命摇晃,路上一个行人都没有。

    千迎看着这天气犯难,“这怎么回啊。”

    向枝估计还没完全醒酒,她打开手机,轻松道,“打个车不就好了~”

    她声线偏软,慢吞吞说话时像是无意识地撒娇,千迎无奈地叹气,却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她一脸“打吧打吧,能打到算我输”的表情,抱着臂无奈又纵容地看着她在打车小程序叫车时,面前突然缓缓停下一辆黑色的卡宴。

    ??

    不会真打到了?!

    千迎眼睛瞪大,没等她回神,驾驶座车门一开一关下来一个男人。

    “枝枝?”

    这声由远及近。

    向枝下意识仰起头,男人打着伞走到她面前,他穿着白衬衫黑色西裤,戴着金丝边框眼镜,气质干净又斯文。

    段西宴唇角绽出一抹温淡的笑,“刚刚发消息给你都没回,我在附近就自作主张过来等。”

    “要回去么?”

    向枝眨巴着眼,“啊,不好意思西宴哥。”

    男人笑了下,镜片后的眼神温柔随和,“没事,小迎要一起回吗。”

    一直站在一旁当透明人的千迎突然被cue浑身细胞都精神起来。

    “不用!我开车来的,快回去吧拜拜!”

    说着,她像送神一样把向枝往车门一推。

    向枝:“……”

    -

    夜晚的明城灯火辉煌,车子在立交一路疾驰,闪过一道道忽明忽暗的光影。

    雨越下越大,雨刷器在眼前来回摆动,向枝靠在座椅上,偏着头看着窗外,眼皮眨动的速度越来越慢,倦意席卷而来。

    段西宴贴心地打开车载音乐,舒缓的曲子驱散了车厢里沉闷的气氛。

    “喝酒了?”他问。

    向枝揉了揉鼻梁,“喝了点。”

    这喝了点是多少,段西宴闻到她身上不浅的酒精味就知道,只是她不说,段西宴也就装傻不拆穿。

    话头一转,段西宴问,“这次回明城准备待多久?”

    向枝略微思索,说了个大概数字,“两个多月吧。”

    她前段时间随导师到省城参加一个很重要的学术论坛,昨天才结束回明城。

    打下转向灯,车子汇入左转的车流,进入市中心,车速逐渐慢下来。

    段西宴瞥了眼立交对面的楼群,“你这小区太旧了,而且离学校太远,你要是想搬,跟哥说一声。”

    向枝偏头看了他一眼。

    她这套房子是自己攒钱租的,在寸土寸金的明城,一个小区的单间都得2500。

    当初租这套房子,一是为了不想回去,二嘛……向枝想不出来,只是单纯不想回家,不想见到那个人。

    向枝扯了唇角笑,“谢谢西宴哥。”

    段西宴比她年长五岁,摸着良心说,她的这位继兄和后妈对她是真心的好,比她亲生父母都要不知道好上多少倍。

    段西宴伸手推了推薄薄的镜片,脸上的笑在暖黄色的路灯下格外柔软,“谢什么,我是你哥。星鼎汇今年的楼盘不错,我让人留了两套,一套在研究院那,一套在明大附近,学区房,地段和朝向都很不错。”

    段西宴这人做事太滴水不漏太过周全,自然得倒让向枝不好意思起来,她看见熟悉的小区大门,解开安全带。

    向枝眉眼一弯,唇角勾起,“那等我要搬再和哥说,我先下去啦。”

    段西宴嗯了声,停稳车子,目送女孩转身进了大门。

    回到家,向枝收起湿漉漉的伞,顺手摁了壶开水下去煮后便进去浴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