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碰面,向枝脑子宕机了十几秒。

    随即尴尬地别开眼,“不、不是。”

    小女孩更困惑了,嘴里发出一个单音节“啊”,她小脸憋得通红,小胖手比划着,但最后她放弃,切换成英文流利道,“but i saaitg here for days”

    向枝像是没反应过来,手指顿在半空。

    视线却不受控制越过那辆黑色车子去看他的脸。

    天凉,风很轻。

    她的话像是在耳膜里作祟,一直回荡。

    ——他在这里等了很多天。

    蹲久了,脚有些麻掉,向枝站起身发觉脚底像是有虫蚁啃噬。

    她挪了挪脚,尽量不让自己看上去那么尴尬。

    目光直视走到跟前的乔望,他微微靠近,动作自然接过向枝手上的东西,平淡的口吻:“还住得习惯吗?”

    孤身一人来到异国,克服了语言和饮食差异,虽然向枝从来不是想家的性子,但是他一句关切的询问问出来,向枝心里难免有丝触动。

    “还行。”

    一来一回的问答,没营养的对话。

    乔望没再说话,目光细致地打量她的脸,像是在用眼睛丈量些什么东西。

    向枝被他直白的注视盯得不自在,她低垂着眸,“你来这很多天了吗?”

    “嗯,顺便在这边处理公司的事。”

    他语气坦然,面不改色。

    等在车里的费柷心里一阵啊啊啊啊啊啊飘过。

    他骗人!!

    明明可以在淮城的签约仪式非得挪到多伦多。

    林殊消息迟缓,接到这个通知的时候才知道乔望那狗男人追着向枝出!国!了!

    他说呢怎么知道向枝出国一声不吭。

    原来在这等着他。

    林殊最近在跟进一个景区的开发项目,几天几夜没合过眼,他妈都下过最后通牒如果这周再不回家吃饭,就别再做她儿子了。

    于是打算借着回淮城的空隙回一趟家的计划在乔望变动签约地点之后泡汤了。

    他那天结束工作是凌晨三点,在群里足足辱骂了乔望半个小时。

    但那个时候乔望在飞往l城的飞机上,没人欣赏他的一通输出,最后,乔望喜提拉黑踢出群聊绝交套餐。

    向枝对乔望的行程不感兴趣。

    她玩着自己的手指,哦了声,“那你赶紧走吧,别耽误你工作。”

    乔望眼眸深邃,“你出国,是为了躲我吗?”

    没有想到他如此直白发问,倒真的和以前很不一样了。

    但是向枝摇头,说,“不是,是我深思熟虑之后做出的决定。”

    “乔望,当初你不打招呼的出国,我承认我怪过你,但是后来我也想明白了,你没有义务和任何人解释你的所有决定。”

    “包括我。”

    那三个字她说得很云淡风轻。

    “什么?”

    他声音沙哑,眸底像是有暗流波动。

    向枝眸子澄亮,一字一顿说得缓慢,“意思就是说我们没关系。否则你以什么身份来关心我?”

    ……

    回到公寓,厨房里飘出一丝香味,室友煮了火鸡面问她要不要吃一口。

    向枝在外吹了半天冷风,想也没想就点头答应。

    她关掉耳机里的音乐,把airpod塞回卫衣口袋,拉开餐椅拿出手机一副秋后算账的架势点开了许亦骁的会话框。

    敏锐如向枝,她就说她的好姐妹们怎么可能出卖她,原来是有漏网之鱼。

    oon:【我朋友说在纽约看到乔望和他未婚妻了。】

    许亦骁消息来得很快:【扯淡!!乔望在纽约我头给你,他明明在l城。】

    果然,男人是单细胞生物,只要给两个选项轻而易举就上钩。

    oon:【嗯哼】

    许亦骁头上响起了警铃:【不是啊,乔望在淮城呢!】

    言多必失,欲盖弥彰。

    oon:【许亦骁,你这个叛徒!我们再也不是好姐妹了!!】

    一句狡辩还没说出口,许亦骁身后的女秘书还没来得及眨眼就看到自家老板被干净利落反手一个拉黑。

    造孽啊,又是桃花。

    他们老板到底欺骗了多少纯良的少女。

    许亦骁:……

    他看着那条灰字心情不比被屏蔽的乔望美丽。

    完蛋,脾气这么大。

    他舌头打了个哆嗦,心里暗自庆幸还好不是他追。

    但同时也为他哥们的漫漫追妻路感到凉凉。

    自那天之后,向枝再也没有在寝室楼下遇到乔望。

    直到林殊往朋友圈里转发了一条财经新闻向枝才得知乔望回国了。

    向枝没去关注他,日子照样像拧麻花一样乱七八糟过。

    再次见到乔望,是在某个周末的傍晚。

    考试周太消耗她的精力和体力,向枝几乎每晚都开夜车,熬到凌晨三点都是常态,三餐顾不上规律,于是乎在她考完最后一科的时候终于病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