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人就这么呆呆地坐在门外,等到天色垂暮也没人离开去喝上一口水。

    小女人黑发被汗洇湿,粘哒哒地贴在脸上。苍白下唇被自己咬出血也浑然不觉,什么疼都不及分娩疼痛的万分之一。

    不知过了多久,她感觉身体一轻,接着便听到底气十足的婴儿哭声。混沌中她扯了扯唇角,然后昏昏沉沉地睡去

    屋外的男人倏地起身,他几乎是第一时间就听到了孩子的声音。

    女医生怀抱襁褓出来,向他道喜。

    “恭喜秦先生,是个男孩。”

    医生把孩子给他递过去,啼哭不已的小小身体被包裹着,只露出一张红彤彤的小脸。

    他没有接,只看了一眼,便用沙哑的声音开口问,“念念呢?”

    “夫人太累了,已经睡了。”

    “我可以进去了吗?”男人像请旨一样,问得极其谨慎。

    女医生不适应他这样,把孩子递给了早就守在一边的乔婉宁,“可以的,但是您不要吵醒她。”

    “不会的”男人喃喃着,颤抖着手推开门走进去。

    霍家夫妻强忍住想进去看女儿的想法,把宝贵时间留给了他。

    屋里的小人儿脸唇白的像纸,呼吸均匀平静地睡着。

    他大掌放上她的头顶,似是护着易碎的玻璃娃娃。

    “宝宝,辛苦了。”

    眼眶里的热气已经翻涌了几个小时,此刻终于汹涌而出。滚烫的热泪大滴落在床上,也顾不得外面有人,他居然哭出声音。

    门是虚虚掩着的,外面正在轮流抱孩子的人听到哭声之后瞬间都静了下来。

    顺着门缝往里看,无一不惊讶。

    高大如山的男人正半跪在床边,肩膀一耸耸的,手背时不时抹抹自己的眼睛。

    走廊安静,只剩婴儿的哭声,还有男人小声的抽泣声。

    乔知念已经昏睡了两个多小时,她的面容依然毫无血色,整整一天的痛苦足够让她虚脱。刚刚升级成父亲的人就那么握着她一只手,静静地坐在她身边,默默看着她。

    孩子正在他手边的婴儿床里酣睡,不爱哭不爱闹,倒是一哄就睡着。

    到现在秦熠还是不能完全相信他真的有了儿子这件事。在劝走那几个人之后的一个多小时里,他无数次凑近那张稚嫩娇软的小脸,像是要把他每一根汗毛都看清楚一样仔细盯着,然后再伸出手来摸摸他,以此来确认他的真实。

    他太小了,男人的大手张开几乎可以盖住他的上身。

    秦熠有点惆怅,这么小的小东西,要怎么长大。

    身边的小人儿发出嘤咛的声音,她意识还未完全清醒,完全是下意识地开口说话。

    “我在。”他面露惊喜,赶紧凑上前。

    闻到熟悉的气息后她睁开眼,看到顶着一头乱发,红着眼睛的男人正握着她的手。靠墙的位置放着婴儿床,从她的位置能看到带着婴儿帽的小脑袋。

    “念念”男人怔忪的眼睛在和她对视的那一刻恢复光芒。

    她伸出手想摸他,他赶紧配合她把脸贴到她手边。

    “他们刚走不久,我让他们去休息了。”他嗓音比哭了一天的女人还哑。

    她眨眨眼,轻轻地挤出几个字,“你当爸爸了。”

    “嗯。”他抓住她的手放到唇上吻了吻。

    鼻音厚重。“谢谢你。”

    “我想看看他。”她手臂用力想要支起身体,男人眉头一皱赶紧拦住她。

    “别动,我抱给你。”

    他的动作生涩又谨慎,从婴儿床里轻轻抱出熟睡的婴儿送到她面前。

    男人怀中的婴儿戴着浅黄色的小帽子,眼睛闭得紧紧的,嘴巴在睡梦中也在高高撅着。

    一个和他们两个都有关系的人。

    她只看了一眼心里就软了一片。

    男人勾起唇,“男孩,你还是我唯一的小姑娘。”

    “你呀”女人被逗笑,伸出手在娇嫩的小脸上点了一下。小宝宝皮肤滑溜溜,摸起来和他爸爸一点都不像。

    “饿吗?”

    他把孩子放入她臂弯。

    “嗯”她脸有点红,“我什么时候可以喂他?”

    男人宠溺地揉揉她的头,“等你自己先吃好了之后。”

    乔婉宁进门的时候,秦熠正在喂乔知念喝汤。

    “你哥哥说听到里面有人说话,还真是你醒了。”

    做母亲的总是心疼女儿,坐到她身边眼睛就发红。

    秦熠看出乔婉宁有话要说,主动把手里的汤碗给了她。他看看女人又看看自己的儿子,有点不舍地离开了房间。

    “别哭啊,我现在都好了。”

    乔知念想给妈妈擦眼泪,乔婉宁摆摆手,别过头去压下鼻腔里的酸意。

    “没事,你是没见他刚进来时候哭的那个样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