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到试衣间换回自己的衣服,她凑到了保镖身边。

    “去找夫人。”

    整个一层转遍,陆唯只在空无一人的收款台旁捡到了齐若娴掉落的手包。

    她平时是不注意母亲这些小玩意的,可这个包她认得,这是去年她爸送的。

    一般陆竞送齐若娴的东西,她都不能碰,更别说粗心丢在地上。

    她在看到旁边铁门把手时瞳孔一缩。

    上面有红色手印,她只上前两步就闻出是血的味道。

    推开那扇沉重的铁门,眼前看到的让她惊恐的同时又松了一口气。

    不是齐若娴。

    那女人身边,放着一张被血染了的纸条。

    她拿着纸条给那四个人看,他们慌了神,赶紧联系陆竞,随后得到老大指令护着大小姐回了陆家。

    陆竞站在陆家的大厅里抽烟,身后站着一群人。

    大概那张纸条只是用来吓唬陆唯的,真正的视频画面早就传到了他的手机上。

    他十几年没有抽烟了,上次有记忆的时候,还是在那个早就不存在于世的小镇子上。

    “不能去,这就是个套,让你往里面钻。”

    男人听了宋淮谨的话笑笑,吐出的烟雾都不匀了。

    “那就钻。阿熠,你跟着我去,淮谨留下照顾唯唯。”

    他语罢转身走到大门口,在女孩身边蹲下。

    看着她已经亭亭玉立,做父亲的很欣慰。

    陆唯绝大多数遗传了他的模样。

    认识齐若娴之前,他说不上自己有多喜欢孩子,认识她之后,才觉得有个两个人的孩子也不错。

    血缘真是神奇的东西,女儿是他血脉的延续,同时也有那水乡中烟雨灵秀的美。

    只要是他老婆生的哪里都好,十几年前他这么觉得,十几年后他依然这么觉得。

    陆唯眼里噙着泪水,却一直没掉下来。

    男人伸手抹了抹她的眼泪,抓起她的手在她手背上亲了一口。

    “不哭了,嗯?”

    然后他从自己腰后拿出一把手枪放到她手里。“你是陆家的女儿,要学会保护自己。”

    说完他缓缓站起来,女孩见状一把拉住他的衣角。“你们会陪我过生日对吗?就是明天了。”

    男人想起刚才那个视频,不想骗孩子。

    他语气温和,像小时候哄她睡觉那样。

    “我们尽量。”

    说着拉下她紧拽自己的手,把她推到宋淮谨身边。

    “交给你了,我们走。”

    秦熠跟着陆竞出了门,宋淮谨也想跟着去,却必须听大哥的留下来保护陆唯的安全。

    女孩从窗户边望着父亲离去,直到那高大的身影完全消失在她视线里,还久久地舍不得收回来。

    这时身后一个温暖的拥抱把她抱紧,她不用想就知道是谁。

    =

    齐若娴是被吵醒的。

    “陆夫人,你这一觉睡得还真是长。”

    女人头痛欲裂,抚着头皱着眉转过身去,那个一头卷发的男人正坐在她旁边的沙发上品着一杯红酒。

    “你想把陆竞怎么样?!”

    “哈哈”诺克闻言笑了出来,额前卷发的刘海轻轻摇晃。

    “都说陆先生痴情,我看陆夫人也够痴情的,自己的命还没有着落,就担心起自己的丈夫来了。”他说着话语气和姿势始终谦卑恭敬,眼里的厉光却看的人一阵胆寒。

    “陆夫人不要急,听到外面的声音了吗,等声音停了我们再出去。”

    麻醉效力没有完全减退,齐若娴的头依然是晕的,她翻了他一眼,把身体挪到离他最远的地方,暗暗祈求陆竞不要有事。

    过了许久之后,她半梦半醒之间被人拎了起来。周围光亮代替黑暗,她闻到了腥咸的气味,海风和血水都是腥的,随着她缓缓睁开眼睛。

    她看到满地的人,陆竞和秦熠一身血污,头发也湿着,正站在甲板的另一头。

    “陆竞”

    她与男人相识相守将近十七载,从未见过他如此狼狈的样子。他的生活动荡不安,却从不让她知晓。这些不堪被他挡在了外面,没有沾染她分毫。她生活在他筑造的虚拟小镇上,即便已经年近不惑,却依然活得像个少不更事的小姑娘。

    诺克享受这种品味痛苦的感觉,言语里带着玩味,“陆先生,来,给你个机会,过来带你妻子离开。”

    对面的男人看着她几乎快要失去理智,秦熠在一边紧紧地抓握着他的手,两人相触的皮肤已然变作青紫色。

    “大哥,不能去。”

    陆竞看着拉住自己的人,一时恍惚。

    他看着眼前的人从嗷嗷待哺的孩子,长成现在完全褪去少年模样的男人。干裂的唇开口,声音嘶哑得不像样子。

    “阿熠,你是男人,男人是不能让自己的女人比自己先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