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纶猛地抬起头,看着面前的万年县令。

    “那个私自炼铁意图谋反的人姓甚名谁?你在何处抓的此人?”

    “那人叫罗大头!其府宅在何处下官还不甚清楚,是本府衙的捕头抓到的此人!”

    万年县令还没察觉到异常。

    “罗大头?姓罗?”

    段纶现在已经有七成的把握,罗峪那个家伙一定是被万年县衙的人抓了起来。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万年县衙的衙役快步走了过来。

    “大人,大理寺和刑部的人来了,要复核罗大头的斩刑判定!”

    衙役大声禀报。

    “斩刑?”

    段纶一阵头皮发麻,如果县衙大牢里面真的是罗峪,那长安都得被掀过来一半。

    光是想到平日以罗峪长辈自称的程咬金、李靖、尉迟敬德、牛进达几个人的名字,段纶的腿都有点发软了。

    “尚书大人……”

    万年县令看着段纶,大理寺和刑部审核斩刑的人来了,他肯定要去接待一下。

    “你去吧!”

    段纶也知道规矩。

    万年县令赶紧离开。

    “尚书大人,下官怎么感觉有些不太对劲啊?”

    长安县令指着那些农具。

    “岂止是不太对劲,罗峪县子极有可能就是被关在万年县衙大牢之内!”

    “走吧,你与我先去看看……”

    段纶迈步向万年县衙大牢走去。

    来到了牢房,里面的味道让段纶微微皱眉,比起天牢,这万年县衙的牢房环境更差了。

    当段纶看到罗峪的时候,他掐死万年县令的心都有了。

    面前的罗峪一身狼藉,散发着一股牢房特有的恶臭,这明显不是关了一天两天造成的。

    “哎呀,罗峪县子……你没事吧?”

    长安县令惊呼一声。

    罗峪正在呼呼大睡,虽然这万年县衙大牢的条件很差,但是却着实让他好好休息了几天。

    “罗峪县子?”

    “县子?”

    长安县令看到罗峪没有反应,他又大了一些声音。

    罗峪迷迷糊糊的睁开眼。

    “哟呵,长安县令?你怎么来了?”

    他还没看到站在后面的段纶。

    “县子啊,你可是让我们好找啊,我们差点将长安城都给翻过来了!”

    “您怎么来到这万年县衙的大牢里面来了……”

    长安县令夸张地说道。

    旁边的段纶没有阻止,这可是最好的讨人情债的机会,他不需要但是长安县令明显是需要的。

    罗峪从潮乎乎的草席子上来爬起来,他这才看到了段纶。

    “哟,这不是尚书大人吗?你和长安县令都在找我吗?”

    “罗峪县子,这万年县衙为何要抓你?你为何不告知自己的身份,哪怕你派个人传个话也好?”

    段纶皱眉问道。

    一旁的长安县令跟着点头,哪怕是给他传个话,也不至于在万年县衙大牢呆这么久。

    “我要是能传话,我早就传了……”

    “这万年县衙的刘捕头看我不顺眼,特意整我呢,根本不让这大牢里面的狱卒帮我传话,使了银子都没用!”

    罗峪摊了摊手。

    “这……这不是胡闹吗?这万年县令是如何判案的?”

    长安县令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罗峪县子,既然本尚书来了,谁也动不了你,出来吧。”

    段纶也点头说道。

    “出去?”

    “不行,我不出去!”

    罗峪摇摇头。

    段纶和长安县令齐齐的愣住了。

    “罗峪县子,这里潮湿阴暗恶臭熏天,你为何还不出来?”

    长安县令疑惑的问。

    “别人祸害了我这么久,我不得要个说法?”

    “想让我进来容易,想让我出去可难了……”

    罗峪哼哼。

    段纶听到这句话,他直接倒吸一口冷气,不给罗峪这小子由头,他都能闹翻天,现在给了他这么大一个借口,他不直接将天都给捅破了?

    “罗峪,你到底想作何?”

    “你想追究万年县令的责任,本尚书可以帮你,你不要胡闹!”

    罗峪翻了个白眼。

    “段纶,喊你一声尚书你还当真了?我罗峪是那么好欺负的人吗?”

    “你知道我这几天是怎么过的吗?”

    他悲愤的怒吼。

    段纶无语的看着罗峪这假模假样的嘴脸,他也是只能叹了口气。

    “那你需要我做些什么?”

    “你什么都不要做,就当做不认识我,老老实实站在一旁看戏就行了。”

    罗峪哼哼。

    段纶沉默不语,长安县令也是一个人精,自然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多嘴。

    很快,万年县令带着两个人来了。

    “罗大头,你是否承认私自炼铁?并且打造兵器!”

    其中一个人询问道。

    罗峪抬头看着这两个人,一个身穿大理寺的官服,另一个穿的是刑部的官服。

    “承认!”

    长安县令看着这一幕。

    “大人,真的要任由罗峪县子说下去吗?一旦斩刑复核完成,那可是要……”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是意思已经非常明确了。

    “县令大人,罗峪县子是什么样的人,你应该比本官更清楚!”

    “难道你在他的手上还没有吃足了苦头?”

    段纶面无表情的回答。

    长安县令吐了口气,想起自己曾经打了罗峪二十大板,他到现在还一阵后怕。

    “万年县令完了……”

    他心里默默地念叨了一句。

    大理寺的人询问了几句之后,和万年县令的堂审记录做了比对,刑部的人也查看了一下罗峪的身体,确定罗峪并没有受刑。

    “可以了!”

    两个人同时点点头。

    一张斩刑复核通过的判令出来了,上面清晰地写着罗大头三日后处斩。

    “尚书大人,您找到罗峪县子了吗?”

    送走了复核斩刑的人之后,万年县令急匆匆的找到了段纶。

    段纶和长安县令已经离开了万年县衙大牢,回到了万年县衙大堂之上。

    “大理寺和刑部的复核通过了吗?”

    段纶反问了一句。

    “通过了,此案并无什么疑点,证据也都是非常确凿的。”

    万年县令得意的回答。

    段纶没说话,他在心里冷笑一声,你万年县令要死居然还拖着大理寺和刑部,一旦大理寺卿和刑部尚书知道你要斩的人是罗峪,恐怕他们两个人就要先掐死你!

    长安县令看了一眼复核,上面写着三日后处斩,他这个脸色都变了。

    “万年县令,你真的不觉得这复核有问题吗?”

    他实在忍不住提醒了一句。

    都是长安城的县令,私底下的关系也还算是可以,眼睁睁的看着万年县令往绝路上走,他也有点不忍心。

    “这有何问题?”

    万年县令挑了挑眉。

    段纶冷漠的看了一眼长安县令,长安县令只能闭上了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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