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苒苒目瞪口呆的看着消失的罗峪。

    “师父……”

    她惊呼一声。

    百越大巫低头看了看。

    “没事,他一会就回来了!”

    她看起来似乎并不担心罗峪的安全。

    果然,过了大概半个时辰,罗峪居然真的浑身湿淋淋的回来了。

    “你……你没死?”

    冯苒苒不可思议的看着罗峪。

    站在这悬崖的半山腰,向上看去让人有一种眩晕感,向下看去则是被层层云雾阻碍,根本看不清下面到底有多深。

    “妈的,吓死老子了……下面是很深的河水!”

    罗峪骂骂咧咧的回答。

    冯苒苒恍然大悟,在岭南有水的地方多的很,况且现在正是多雨的季节。

    “继续走吧?”

    百越大巫说道。

    “老夫人,你确定咱们还要在这个悬崖上向上爬?这根本就不是正常人可以走的路!”

    罗峪一脸拒绝。

    悬崖上其实并不是没有路,而是这个路非常奇怪。

    也不知道是哪位大神居然在悬崖上插满了一些粗大的木桩,这些木桩排列错乱,就像是靠在悬崖上的一条小路。

    只不过这木桩也不知道插在这里多少年了,再加上这里雾气极多,经常下雨,桩子上面早就长满了青苔。

    这木桩真的是又短又滑。

    百越大巫和冯苒苒都是女子,她们的身体原本就轻盈,哪怕是百越大巫已经老了,她也可以轻松在木桩上走动。

    可是罗峪就不行了。

    他的身躯可比冯苒苒宽了一半,踩在木桩上就已经摇摇晃晃了,再加上湿滑的青苔,简直就是举步维艰。

    “想要去九黎一族,只有这一条路可以走!”

    “绕路的话……恐怕是要多走三个月呢!”

    百越大巫摇摇头。

    罗峪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

    结果可想而知,只是往前移动了不足十米,罗峪就一个踩空,人就消失在悬崖下的雾气中。

    伴随着他的消失,一声粗口从悬崖下飘了上来。

    “师父,这样真没事吗?”

    冯苒苒担心的询问。

    “放心,他死不了的……这里也算是对他的一种考验,想要真正走到九黎一族的驻地,这样的地方至少要通过三次!”

    百越大巫淡然的回答。

    “师父,为何九黎一族会隐居在这么危险的地方?”

    “他们不是会蛊术吗?这么厉害的手段,为何还要躲藏?”

    冯苒苒好奇的问。

    “正是因为这蛊术的原因,九黎一族才会被许多岭南土著针对……”

    “因为他们都惧怕这样的手段,毕竟被蛊虫入体,就算你是一族族长也需要听命行事,否则蛊虫就会让你生死两难!”

    “几十年前……爆发了一场针对九黎一族的屠杀,而发起人正是百越之主冼夫人!”

    “九黎一族被逼的没有办法,只能隐居在这危险之地了。”

    百越大巫简单的解释了一下。

    没想到这么一说,冯苒苒反倒是更好奇了。

    “冼夫人不是整合了岭南各个土著部族吗?九黎一族为什么会被屠杀?”

    “因为……九黎一族当时的族长想要暗中控制冼夫人,不过他的打算被冼夫人提前知晓!”

    “冼夫人给了他改过的机会,但是九黎一族的族长依旧是不死心,这导致在后来的屠杀之中,九黎一族几乎损失了一半的人口!”

    百越大巫吐了口气。

    冯苒苒惊讶的张大小嘴,想不到岭南土著族群之中居然还会有如此可怕的事情。

    “老夫人……当初给冼夫人通风报信的人,是你吧?”

    罗峪的声音突然响起。

    他再次湿淋淋的从底下爬上来。

    冯苒苒吓了一跳。

    “罗峪,你怎么如此说?”

    “这不是很正常的的吗?一个九黎一族的族人居然就会成为百越一族的大巫,就算冼夫人心胸广阔,冯盎和冯戴智也不会这么看得开吧?”

    罗峪微微一笑。

    他一屁股坐在一个比较宽的木桩上,妈的……爬了两次悬崖可把他累坏了。

    冯苒苒扭头看了看自己的师父。

    “罗小子说的不错!”

    “当时九黎一族的族长正是我的叔父……可惜,他原本可以带领九黎一族彻底离开这深山,奈何他人心不足蛇吞象,居然打起了冼夫人的主意!”

    “其实……在我告诉冼夫人之前,冼夫人早就有所察觉了,只是不知道我叔父会何时动手罢了!”

    “我叔父还天真的以为谁都不知道他的想法,他哪里知道,冼夫人当初送给他的一个小妾,实际上就是冼夫人在他身边安排的眼线!”

    百越大巫居然直接承认了,还将真实的原因讲述了一遍。

    冯苒苒的大脑完全宕机了。

    “师父,你这么做……你的叔父岂不是要……”

    “苒苒小妞,老夫人这么做是对的,明面上看起来是老夫人出卖了九黎一族,害死了自己的叔父,实际上老夫人是救了九黎一族一半的人!”

    罗峪打断冯苒苒的话开口说道。

    “救了一半的人?”

    冯苒苒完全不能理解。

    “以当时冼夫人的实力,全灭了九黎一族应该也费不了多大的劲,毕竟冼夫人的背后还站着大隋的高凉太守冯宝一家呢!”

    罗峪继续说道。

    百越大巫意外的看着罗峪。

    “没想到,你小小年纪居然能一眼就看出这些……”

    罗峪嘿嘿一笑。

    “老夫人,别忘了,我可是大唐陛下亲封的岭南节度使,我要是没有这点能力,怎么可能入得了大唐陛下的眼?”

    百越大巫点了点头,对于罗峪的认可更进了一步。

    “走吧,再不走这天都要黑了……”

    罗峪站起身。

    休息了一小会,他也恢复了一些体力,在确定这里掉下去不会有生命危险之后,罗峪也不怕了。

    不过他怕不怕是他的事,能不能顺利走过去却不受罗峪的控制。

    几步之后,罗峪又掉了下去。

    “师父,他又摔下去了。”

    冯苒苒都见怪不怪了。

    “罢了,我们先上去再说,这天马上要黑了,我们在山崖上休息一夜,顺便等等罗小子……”

    百越大巫回答。

    师徒两人快速的通过了这段悬崖上的路。

    “苒苒,师父活不了多久了,有句话师父要提醒你……”

    百越大巫一边注意着脚下的木桩,一边低声说道。

    “师父您说!”

    冯苒苒回答,她紧跟着百越大巫的脚步。

    “如果有机会,你定要成为罗峪的女人,哪怕只是一个小妾,也要远远的胜于留在岭南部族之内!”

    百越大巫的话让冯苒苒心中一惊,她一个脚步不稳,居然也摔下悬崖去了。

    “啊……师父,我记住了!”

    山崖下传来一声惊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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