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鱼垂下眼帘:“做下的事,迟早会有报应。”

    那人轻叹:“爹也后悔当初不听你劝,但如今上官秋月以此事作要挟,我们也逼不得已,事情泄露,何盟主怎会放过我们李家?”

    李鱼道:“上官秋月有什么条件?”

    那人脸色微变,看看四周,凑近他耳边轻声说了几句话。

    李鱼大惊:“这如何使得,爹答应了?”

    那人点头。

    李鱼急:“万万不可,此事干系甚大,江湖……”

    “事到如今别无他法!”那人打断他,急躁,“江湖江湖,爹和娘你也不顾?何盟主若知道事情是我们碧血宫做下,不只爹,连我们也要受牵连!就算我们将功折罪告知此事,他手下留情,别人又如何肯放过我们?”

    李鱼沉默。

    那人压低声音:“爹说了,将来事发,你不能留在这儿……”

    “四哥先回去,到时候我自会想办法脱身。”李鱼打断他,恢复平静。

    那人拗他不过,想了想也就同意了:“如此,你多留几分心,他们若有动静,也好早些跟我们报个信。”

    李鱼点头:“上官秋月准备几时动手?”

    那人道:“还不知道,受他要挟的必定不只我们李家,到时候我会事先派人知会你。”说完取过旁边药包:“我先走了。”

    下卷 东郭先生和狼

    千月洞大厅,两个人叠在一起,四目相对。

    雷蕾颤声确认:“真……真的要……”

    “真的要采阴补阳,小春花救不救哥哥?”不待她回答,上官秋月温柔地吻住她的唇瓣,轻吮。

    馨香味混着血腥味,在空气中散开。

    心跳骤然加快,双颊烫得像火烧,雷蕾脑子里一团乱,他受伤的事不能让别人知道,现在除了自己,哪里还有什么“阴”供他采?难道真要……

    上官秋月突然无力地垂首,埋在她颈间,低低喘息:“还不快些?”

    雷蕾犹未反应过来,眼中一片迷惘。

    上官秋月抬起脸:“小春花?”

    大哥你也太强了,都伤成这样,还能“采阴补阳”!雷蕾总算清醒,骇然——不是吧,真要来段“救命之恩以身相许”?不行,太荒唐了!

    她涨红脸,双手死死护住衣襟:“不行,你你……”

    上官秋月打断她:“还不快扶我去冰谷?”

    雷蕾傻了。

    上官秋月一本正经:“采天地阴寒之气,小春花以为是什么?”

    原来是理解有误,雷蕾长长吐出口气,随即大怒:“刚才在耍我?”

    “轻薄你。”

    “你!”

    他奶奶的都是电视小说看多了,一听到“采阴补阳”就想到儿童不宜的特殊疗法,雷蕾羞恼又尴尬,如今被吃足豆腐,还被他笑话,差点没把肺气炸,顾虑到对方是伤员,强忍着没开骂,用力扶着他起身,语气平静:“机关在哪儿?”

    黑幽幽的密道不见尽头,石级在脚下延伸,似通往深深的地府,周围空气越来越寒冷,两个人摸索着,吃力地往前走。

    “左,第三块。”

    “左一。”

    “……”

    支撑着上官秋月的大部分重量,雷蕾歪歪倒倒,走不了几步就停下来喘气,并照着指示破解墙上机关,她暗暗心惊,想不到这条密道比想象中危险得多,机关间隔不过二十步。怪不得上次来的时候上官秋月特意走在前面,原来是去破解这些机关了,并不是真要吓自己。

    上官秋月咳嗽喘息,笑道:“小春花真好,待哥哥伤好了再轻薄。”

    雷蕾终于怒了:“信不信我现在就杀了你!”

    上官秋月道:“不会,我妹妹是好人。”

    雷蕾丢下他就走。

    上官秋月吃力地唤她:“回来。”

    雷蕾装没听见,继续往回走,当然她也不至于冲动到真离开,实在是几次三番被他捉弄,想给点颜色教训教训他,好出这口恶气,所以走出不到二十步就停下,在黑暗中侧耳倾听。

    上官秋月却迟迟不作声了。

    半晌,雷蕾两条腿都快冻僵,想到他带着伤,忍不住先开口:“我真走了!”

    没有回答。

    雷蕾一惊,快步回去。

    上官秋月半倚洞壁垂首坐着,身上冷得可怕,似结了冰。

    雷蕾慌得摇他:“喂,上官秋月!”

    上官秋月醒来:“回来了,没有令牌走不了的。”虽在笑,声音却比先前更虚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