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时晏。”她倏而抬眼,看向他,目光冷如死水,没有任何波动。

    “是我自私,从头到尾,我只是把你当成了宋澈,通过你和他相似的面容去回忆他。”

    “这一切,从一开始,就是错的,是我对不起你,裴、南两家的联姻,在这种情况下如果还继续的话,就太不公平了,所以——”

    她声音顿了一下,迎着他冷厉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

    “联姻取消吧。”

    她声音明明很轻,却一字一句,仿佛重锤一样砸在裴时晏心上。

    这几个字落下后,周围瞬间陷入安静。

    静到落针可闻。

    死寂而窒息的气压,寸寸弥漫。

    良久,南洛笙听到他嗤笑一声。

    问了一句:

    “南洛笙,你说的话是真的吗?”

    南洛笙心头突兀地跳了一下。

    下一刻,听到他又问:

    “从你出现在我身边开始,直到现在,加上我们在一起的那几个月,已经整整三年了。”

    “这三年,你敢说,在我面前时,你心里想的都是他吗?”

    就没有哪一刻,她眼里看的,是他吗?

    南洛笙避开了他的目光。

    并未任何犹豫,直接回道:

    “是。不管哪一刻,我想的都是他。”

    裴时晏眼底的戾气如潮水涌来。

    指尖的烟霎时被掐灭。

    与他此刻情绪截然相反的,是他唇侧缓缓扬起的弧度。

    “和我上床的时候,在我身下哭的时候,想的也是他?”

    南洛笙掐紧手心,强迫自己说出了一个字。

    “是。”

    她声音依旧没有任何起伏。

    冷静的,让裴时晏有种想要毁了她的冲动。

    第120章 不喜欢我是吗?

    “呵!”他冷笑,眼底嗜血,“南洛笙,你真是好得很。”

    这件事,南洛笙清楚,是她将裴时晏这个无辜者牵扯了进来。

    裴时晏的性子,她也有一定的了解。

    这段时间以来他的反复无常,包括前一周的囚禁,其中大部分是因为被人莫名其妙当成替身的愤怒,但是或许也有一部分,是有些微薄的感情存在。

    正如南洛笙自己所说,这一切,是场错误。

    已经到了如今,难道要任由错误存续吗?

    这个时候,难道不该想办法终止这场错误吗?

    毕竟……

    她给不了裴时晏想要的。

    宋澈的离开,在南洛笙心里,永远是个无法消弭的阴影。

    她放不下,也爱不了别人。

    既如此,倒不如让这场错误消除。

    让一切,回归正轨。

    她回应不了裴时晏的感情,若再这样下去,那裴时晏对她的这些感情,很有可能会变成一种执念。

    南洛笙太了解那种滋味了。

    一旦发展成了执念,那种痛苦,那种爱而不得的绝望,就不是自己能控制的了。

    敛去心神。

    南洛笙再次看向对面的裴时晏。

    “裴总,还是那句话,这一切,都是我的错,你要恨要怨都可以。”

    “只有这场联姻,不行。”

    “裴总身份高贵,裴氏该联姻的人选,应该是真正喜欢裴总的女子。”

    说完这句,不等南洛笙再开口,裴时晏便忍不住呛声回:

    “说这么多,无非是你想甩了我。怎么,他要回来了是吗?正主回来了,不需要我这个替身了,想迫不及待的踢开我了,是吗?”

    裴时晏问的缓慢。

    但每一个字,他都是紧盯着南洛笙。

    想在她脸上找到一些不一样的情绪。

    只是可惜的是,她脸上只有一望无际的平静。

    没有任何波澜起伏。

    南洛笙遏制住越来越快的心跳声。

    她避开目光,忽而起身,捏紧手机边缘,准备离开。

    “是。”她语气肯定,顶着裴时晏越来越阴沉的视线,说:“我喜欢的人要回来了,所以没办法再继续这场错误,也不需要任何替身了。”

    “这一切,最终原因在我,是我亏欠裴总,裴总想一想,想怎么出了这口恶气,我南洛笙都配合。”

    说罢,她抬步准备离开。

    可就在越过裴时晏身旁时,他倏然拽住了她。

    他明显用了力道,不想被她挣开。

    凝视着这双绝情的眸子,他音质很沉:

    “南洛笙,你是真不怕我弄死那个奸夫。”

    南洛笙深吸了一口气。

    不等她开口,裴时晏下一句更沉怒的声音传来:

    “不喜欢我是吗?”

    “喜欢奸夫是吗?”

    他站起了身,正对着南洛笙。

    可拽着她手腕的手却一直没有放开。

    “南洛笙,我今天把话给你撂在这里,你要是敢嫁给那个奸夫,敢和他双宿双飞,我一定会亲手剐了他。”

    音落,裴时晏松开了她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