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神没有表示。

    不知何时,先前那条彩蟒已苏醒,缓缓游至他脚下,作温顺状,表示臣服。

    对于蛇这类东西,女人天生神经敏感,田真哆嗦,在他怀里蜷成一团:『陛下,让它先走吧。』

    『胆小的凤凰,』魔神评价过,命令彩蟒,『神蛇,替吾镇守山顶神宫。』

    受伤不轻,田真本已昏昏欲睡,听到这话立即重新睁开眼,精神抖擞。

    忙了半天,还以为你收服它有什么重大意义和目的,谁知是用来守山的,守山本来也没什么,问题是,目前除了你,六界根本没有别人能登上山顶,镇守和不镇守不是一个效果么?

    发现替人干活也没吃亏,彩蟒欢欣,摇头摆尾游上山去了。

    田真忍不住提醒:『陛下,这样是不是有点大材小用?』

    魔神示意她继续讲。

    『你抓它来,就只是为了守山?』

    『它令吾感到眼熟。』

    ……

    因为眼熟,所以抓来看看,然后放走,很符合此神的作风,田真决定不再继续这话题:『优婆山出现五彩圣光,难道就是因为它?』

    『应是如此,先天神蛇,非凡兽。』魔神抱着她离开地面,直直上升入云中。

    疲倦,伴随着安全的感觉,田真强忍睡意,哑着喉咙问:『陛下要带我去哪里?』

    『上山。』

    『刚才伤陛下的人……』

    『是太上镜杀阵,被吾触动。』

    田真心惊:『太上镜在优婆山?』

    『太上镜位于六界之外,优婆山乃封印所在。』

    『我们别去了吧。』

    魔神看她:『你怕了,凤凰。』

    『我担心陛下。』

    『小小空间,吾有何惧!』

    『陛下被它困了几千万年。』

    魔神低眉:『凤凰,当今六界,谁能封印吾!』

    这句话从道理上讲是没错的,田真找不到理由反驳,只得忽略不安,看他左脸那道血痕:『陛下的伤不要紧吧?』

    『无妨。』魔神微微侧过脸。

    受这番折磨,田真实在没有精神留意太多,头一歪,在他怀里沉沉睡去。

    似梦似醒中,有清香扑鼻。

    睁眼,景物逐渐清晰,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明净的天空,还有一道如苍鹰展翅般高高挑起的檐角。

    那是座极其巍峨的殿宇,朱红巨柱高近十丈,带来从未有过的视觉震撼,脸朝上望,只觉得人如蝼蚁般渺小,雕饰之华美,气势之宏伟,远非天庭能比。

    这么华美的宫殿,周围空气中却充斥着冷清的味道。

    身旁地上有条不知名藤蔓,片片小圆叶红似花,美丽幽雅,香味正是由它散发出来的。

    醒来之后,发现身处一个记忆里找不到的陌生地方,田真惊得坐起来:『陛下?陛下!』

    『吾在,凤凰。』殿门处一人负手而立,正朝这边侧过身来。

    『你……』田真费力地睁大眼睛,总算认出那带伤的水嫩的脸,还有那双熟悉的此刻正满含不悦的狭长凤眸。

    可她还是被震住了。

    朱红色长袍拖垂于地,上有奇异的金色纹路,长长的红发略带起伏,如瀑布滚滚流泻而下,披散全身,他整个人站在那里,就像一团火在静静燃烧。

    宝石镶嵌的肩饰,额前闪闪金饰,头上精致发饰,将这种温度衬托到了极点,耀眼尊贵的气度,竟如西方太阳神。

    田真看得眼花,傻在那里。

    一夜不见,你就染了头发换了衣裳变了造型,难不成深沉路线走太久,要改走热情青春路线?你不打算继续扮演路西法大人了?

    『陛……陛下?』

    『吾,只是忆及过往。』

    原来在怀念旧时光,这是他当年的形象?田真马上抓紧时间欣赏,并挤出一句相当文艺的话:『回忆,是人生中最珍贵的财富啊!陛下是想到了以前的自己吗?』

    『吾自己,还有吾那无用的父兄。』

    ……

    此神别的都好,开口就让人受不了,田真终于找回熟悉的感觉,扶额,转为打量四周景色。

    庭前杂草能没足,高高玉阶遍布尘埃,很显然,这里废弃已久,但那大片殿墙,那朱红柱子,依旧颜色不改,可知建造材质非同寻常。

    『这是哪里?』

    『吾之居所。』

    瞬间,魔神恢复平日黑发黑袍装束,袖一挥,殿门高处的匾额如被擦洗过,尘灰尽去,三个大字变得鲜艳醒目。

    『赦杀殿。』田真轻声念了遍,很快明白过来,优婆山本是上古众神居所,想必这里就是优婆山顶。此殿以朱红为主色,很适合杀神的身份,赦杀,顾名思义是想让他尽量克制杀伐之心吧,可见这名字并不是他自己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