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小残哼了声,愤愤道:『大鹏鸟笨得很,要不是蛇女使坏,我才不会受伤。』

    小家伙还不肯服输,田真好笑:『后来她不是放过你了嘛。』

    『才不是她,是父皇救了我。』小家伙语气有点不自然。

    田真意外:『是你父皇?』

    『你没有翅膀变得好看了,父皇听你的话,真的来救我了。』路小残嘀咕道:『可是你怎么又悄悄走了,现在变成这样,怎么办呀?』

    原以为是奂天女,想不到竟是魔神亲自去了,田真后悔不已。无数前例告诉我们,赌气到最后,吃亏的常常是自己,儿子受重伤,魔神当然要先救治,要是自己肯在桥山多等几天,也不至于是现在的结果,纯粹自作自受。

    『我就知道,是她赶你走的!』路小残大怒。

    心思被他读取,田真可以想象到小家伙邪恶的模样,生怕他再对上奂天女吃亏,忙警告:『不许再生事,否则谁也救不了你!』

    路小残没有继续这话题,有点幸灾乐祸地道:『父皇治好我就出去找你了,都没空理她,你别怕,父皇六界无敌,肯定能治好你的。』

    田真苦笑。

    治好咱?一堆人等着他治呢,咱真不想被全魔界的人当成祸水。

    『父皇。』路小残的语气忽然恭敬起来。

    待田真回过神。殿内的气氛已经变了。

    『吾儿,为何自言自语?』

    『我在跟她说话。』路小残老老实实的答道:『我给她喂了条读心虫。』

    魔神显然也知道读心虫,难得问道:『她有何话要讲?』

    路小残看看田真,迟疑:『她……』

    见他不肯说,田真着急,这个圈套很容易看出来,此神估计也明白,可是着急的态度必须让他知道,生死有命,自己并不怪他的。

    『吾儿?』

    『她不高兴,说父皇不肯抱她。』

    殿内的气氛再次转变,田真冷汗直冒,这破虫子,刚才不过在心里随便抱怨了句,竟然也被它读到了。

    自从此女到来,神的威严与面子统统便成了浮云,魔神重新开口:『吾要查看她的伤势,你先退下。』

    路小残答应。

    田真差点昏死,别走,咱肚子里还有条虫子呢!

    读到她的心思,路小残安慰道:『这滴血快干了,它马上要死啦,吃了没事的。』说完朝魔神行礼,退下了。

    『噔噔噔』的脚步声消失,田真忍住呕吐的感觉,颤抖着心肝反复默念,这不是虫,这是高蛋白……

    殿内再次沉寂下来,许久,魔神的声音才又响起。

    『聒噪又任性的凤凰,失去言语,必定难受。』

    他还真了解,田真身处版植物人状态,几天下来已经很难过了,闻言更不知道该怎样形容自己此时的心情,她也明白路小残是想救自己,不能责怪,只能侥幸地向,自己在他心里未必有那么重要,这毒他也未必解得了……

    耳畔又没了动静,熟悉的黑暗气息却在逐渐逼近,整个人都被笼罩其中。

    感受到他站在窗前,田真隐约有点期待。

    眼看就要变化石了,对方的正常表现应该是像关河月微那样摸摸她的脸,说点温情话,例如『有吾在,别怕』之类的吧,给点心灵安慰也好。

    半响过去,榻前之人仍无动作。

    又在自作多情了?

    田真正失望惆怅,忽觉左胸一沉。

    不主动的人,主动起来不是人!田真的心此刻远非『怦怦跳』所能形容,那简直是拖拉机,『轰轰』直响。

    大手覆于她左胸心口上,久久不动。

    殿内陷入诡异的沉寂,唯闻剧烈的心跳声。

    田真脸上奇烫无比,呼吸也变得不稳,她不由庆幸自己处于植物人状态,至少可以逃避面对面的尴尬。

    那手开始下移,所抚过指出,极为舒适。

    因为中毒,田真的血液流速本已极为缓慢,几乎停滞,此刻却因为过度机动而急速流窜,身体逐渐发热,麻木感竟随之减轻了许多。

    『恩?』魔神若有所思,收回手道:『石胆之毒,尚能支持。』

    听那语气并无异常,田真终于醒悟过来,原爱他是在试探毒性而已。什么思想,居然误会正直的魔神大人乘人之危,太不应该了。

    想自己的反应肯定被他察觉,田真恨不得一头撞死。

    魔神果然道:"这样,就有好转吗?"

    须臾,一缕长发垂落她颈间,可以感受到,他正缓缓俯身下来,手触及她的肩头,那是要抱她的动作。

    全身血液再次沸腾,田真惊喜不已。

    主动纠缠许久,到现在总算有了回应,还可能只是同情,好吧,这种时候别要求太多,死之前有他抱着,也比什么都没有强。